件寻常的围裙系在他身上,竟让这间装饰简约、线条清冷的房子,第一次注入了踏实而温暖的烟火气。
“家礼哥,早饭马上好。”陆景尚闻声转头,眼睛还带着些许浮肿,精神却比昨夜好了许多,“你坐一会儿就好。”
连家礼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双臂交叠,看陆景尚熟练地翻动煎锅里的食材。“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些?”他问。
“早上饿了,看你冰箱空着,就顺手在超市下了单。”陆景尚说着,将煎得金黄诱人的蛋仔细装盘,目光不经意掠过对方的身影。
连家礼生着一副极好的骨相,精致而耐看。尤其那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总含着一抹不自知的深情。今天他没有像平日那样将头发整齐后梳,几缕发丝随意垂落额前,柔和了轮廓分明的线条,平添了几分温润。
他身上那件不规则剪裁的浅紫色真丝衬衫,随着胸腔鼓动泛出流水似的珠光。领口微敞,隐约勾勒出锁骨的线条,又为这份优雅注入几分随性不羁。腰间,镶嵌细碎紫钻的腰链恰到好处地收束紧实的肌理,明确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向下是剪裁极佳的西裤衬出笔直的长腿,延伸至一双薄底皮鞋——鞋尖轻点地面,仿若一句无声的邀约。
陆景尚静静注视着他这一身,眼底的光晕悄然暗沉,喉结难以自抑地轻微滚动。这一身精心修饰过的随性,无声地诉说着他将有一个“特别的约会”。想到这,一种混合着嫉妒与失落的涩意,在心口弥漫。
连家礼的声音适时响起:“下次和我说,我提前让人准备,辛苦你了。”
“没关系。”陆景尚迅速垂眼,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借摆放餐盘的动作掩饰情绪,语气故作轻松,“家礼哥今天不上班?”
“中午有个约。”连家礼看了眼手表,“吃完顺路送你。”他的目光在陆景尚皱巴巴的睡衣上短暂停留,“一会儿给你拿套我的衣服,走前换上。”
“好。”
早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寂静中进行。陆景尚安静地吃着,目光每一次掠过对面那人精心打理的模样,心口便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不剧烈,却持续地泛着酸涩的疼。
“我吃好了。”连家礼放下餐具,用餐巾细致地擦了擦嘴角,“你慢慢吃,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陆景尚独自坐在餐桌前,望着盘子里剩下的煎蛋,忽然就没了胃口。
片刻,连家礼返回,将一套叠放整齐的灰色运动装放在沙发扶手上。“衣服放这儿了,”他的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都是干净的,应该合身。”
“谢谢家礼哥。”陆景尚站起身,声音轻缓。
他拿起衣服走进客房。其实拿起衣服的时候,熟悉的雪松香气就淡淡地萦绕在周围。关上门后,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深深呼吸——这属于连家礼的味道包裹着他,反而让心底那股隐晦的酸涩愈发清晰。
当陆景尚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连家礼在看清陆景尚的瞬间微微怔住。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套原本自己穿来宽松舒适的运动装,到了陆景尚身上竟显得有些拘谨。这已经是他这里 size 最大的衣服了,上衣的肩线还是明显窄了一指,胸肌与肱二头肌的轮廓几乎呼之欲出,将布料撑得饱满有力;裤子勉强能当个九分裤,但大腿、臀部乃至神秘部位都显得紧绷,一时之间,唯有“男人味”十足能形容陆景尚此刻给人的视觉冲击。
连家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底却泛起嘀咕。这小子外表看似精瘦,没想到穿上他的衣服,才显出底子里的壮实。明明自己一直保持着规律的健身习惯,却未曾练出如此利落而饱满的线条……或许是代谢真的不如年轻人了……绝不可能是他天赋胜过自己……即便真是,也不过是青出于蓝——说明他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