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阿布拉克萨斯也敏锐地注意到,从始至终,汤姆·里德尔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玦云身上,那是一种混合着依赖与强烈占有欲的复杂眼神。
这个男孩,显然将玦云视为他的所有物…这种联系,坚固得令人意外。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轨道上平稳行驶,窗外英格兰的田野风光飞速掠过。玦云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听着阿尔法德讲述着(多半是道听途说的)霍格沃茨趣闻,阿布拉克萨斯偶尔插入几句精辟而略带讽刺的评论,而汤姆·里德尔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像一尊吸收着一切信息的黑色雕像。
起初,玦云只是觉得有些疲惫,或许是晚宴的喧嚣和连日来的情绪波动所致。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对阿布拉克萨斯关于某位魔药学教授圆滑特性的描述报以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但很快,一种更深沉的、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视野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阿尔法德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玦云?”汤姆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异常。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指尖泛白。
她试图回应,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下一秒,意识的堤坝轰然倒塌,黑暗吞噬了她。她的头无力地歪向车窗,呼吸变得轻浅。
“她怎么了?”阿尔法德的声音带着惊讶。
阿布拉克萨斯蹙起眉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观察。
汤姆的动作比思考更快。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玦云冰凉的手,指尖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他的脸色阴沉下来,黑眼睛里翻涌着不明所以的焦躁和一种领地受到未知威胁的戾气。“玦云?”他再次低声呼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而此刻的玦云,正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之海。
这不是梦,至少不是寻常的梦。那是由无数记忆碎片、时空乱流组成的空间:静谧到令人心悸。一个个碎片里无声的演绎着不同的故事,如同无数场精彩的哑剧。她一路向前走着。
“你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回头,却在那一瞬间瞳孔骤缩:鸦青长发,白皙的脸庞以及那双紫罗兰色、眼角上挑的眸子…
是她自己。
那个人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此刻正歪着头打量着她:“怎么不说话?”
……“你好。”玦云开口,嗓音微微沙哑。
“来看看这个吧。”那女人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一个碎片前,指给她看。
她微微睁大眼睛,她看到了。
不是未来,而是无数种可能的“故事”轨迹。她看到那个黑发男孩如何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如何将灵魂撕裂,如何最终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缴械咒下迎来可笑的终结。她也看到了“自己”——那个来自2027年,天真且还分不清好坏的灵魂,如何笨拙地试图靠近、影响,最终被那黑暗一同吞噬,或是……徒劳地试图拯救。
“是不是很无趣,嗯?”那人语调上挑。
“你想不想改写这个故事?”
她看向玦云,她们眼中倒映的是彼此如出一辙的外表。
“我是一个旁观了太久、存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意识,一个几近全知,却对‘存在’本身感到麻木的旅者。我看到了你的故事,我想要帮助你。”
“你要与我的意识融合吗?”玦云开口回答,声音有些苦涩。
“融合?不不,这更像是唤醒。”那个人始终语调温柔。
“因为我本来就是你呀。”
浩瀚如星海的记忆与情感洪流,温柔而又残酷地冲刷着那个仅有十七年经历的、属于“玦云”的灵魂核心。
2027年的课堂、父母的宠爱、孤儿院的寒冷、汤姆冰冷的手、魔杖认主时的悸动、米尔斯庄园的奢华……这些记忆并未消失,它们变成了浩瀚卷帙中的一页,被纳入一个更宏大、更古老、也更冰冷的意识框架之中。
“我是玦云。 ”
一个新的、完整的意识在混沌中确立。
她既是那个经历过现代文明、对汤姆·里德尔抱有复杂情感的少女,也是那个俯瞰过无数文明兴衰、对情感与道德感到漠然的古老存在。后者为前者提供了绝对的理智和近乎残忍的洞察力,前者则为后者注入了久违的、名为“体验”的鲜活感。
“现在,游戏开始了。 ”
她的意识深处,响起一个带着优雅笑意的声音。
既然要亲身经历,那自然要玩得尽兴。拯救?毁灭?那太乏味了。
她要的是……引导这场戏剧,走向一个连“碎片”都未曾预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