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角巷之行后,我和汤姆沉浸在研究新课本和练习魔法的狂热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一个平静的午后,伍氏孤儿院那扇鲜少被礼貌敲响的大门,迎来了两位不同寻常的访客。
科尔夫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来找到我,脸上混杂着敬畏与惶恐。“玦云,有、有两位先生找你……说是你的家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我身旁、瞬间绷紧如猎豹的汤姆。
家人。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我知道是谁来了。
我放下手中那本《初级变形指南》,与汤姆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的黑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似的锐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领地可能被侵犯的不悦。
“我跟你一起去。”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请求,是宣告。
我们一前一后走向那间用于接待“贵客”的、平日里几乎无人使用的小客厅。推开门,里面的景象与孤儿院的破败格格不入。
沙发上坐着两位来客。年长的那位男子站起身,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墨绿色的长袍,上面布满典雅的暗纹,袖口也有着精致的银色刺绣,手杖上的宝石不会有人去质疑真假性。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
但此刻,那锐利中却掺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一种深沉的、近乎痛楚的愧疚。他紧紧盯着我,仿佛要将我刻进灵魂里。这就是我的父亲,特里斯坦·米尔斯。
而站在他身侧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巫师长袍,布料一眼就可看出价值不菲。领口别着一枚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徽章。他和他父亲的发色并不相近,他是棕色的。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俊秀却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冷峻和疏离。
但毫无疑问,我们都有着和他父亲一样的紫色眼睛。
他是浅紫色的,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极淡的好奇,落在我身上。
“玦云……” 特里斯坦·米尔斯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特里斯坦·米尔斯,你的父亲。” 他的目光贪婪地掠过我的脸庞,像是在寻找我母亲的影子。但他要失望了,我长得像他。“这位是你的哥哥,尼尔斯。”
尼尔斯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在我和紧跟着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汤姆之间逡巡,带着一丝评估。
“米尔斯先生。”我平静地开口,用了略显疏离的称呼,没有忽略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这位是汤姆·里德尔,我在这个地方唯一的朋友。”我侧身,清晰地表明了汤姆的地位。
汤姆上前半步,与我并肩而立,他微微抬起下巴,尽管穿着孤儿院的旧衣服,却丝毫不减气势,那双黑眼睛毫不畏惧地迎向特里斯坦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隐晦的挑战。
“里德尔先生。”特里斯坦点了点头,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我身上,对上和他几乎一样的黑发以及紫罗兰色眼睛,语气变得急切而诚恳,“玦云,我……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很突然。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愧疚和……失而复得的感激。你母亲她……”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控制住,“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家,回米尔斯庄园。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会尽我一切补偿你,保护你。”
回家。米尔斯庄园。补偿。保护。
这些词汇在我脑中盘旋。我看向汤姆,他抿着唇,眼神晦暗不明。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权力,资源,一个纯血家族的庇护所和它可能带来的便利。但同样,也可能意味着束缚和监视。
“父亲,”我再次开口,这次换上了称呼,特里斯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很感激您来找我。但我希望,即使我回到米尔斯庄园,我依然能保有我的……自由,以及与我朋友的联系。”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汤姆。
特里斯坦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看了看汤姆,眼神复杂。一个麻瓜孤儿院出来的男孩,显然不符合他对“女儿朋友”的预期。但他此刻沉浸在找回女儿的激动中,加上对我的愧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当然!你是米尔斯家的小姐,你当然拥有自由。至于里德尔先生……”他沉吟片刻,“既然是玦云的朋友,我们自然欢迎。”
这时,一直沉默的尼尔斯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圆滑:“米尔斯庄园有很多空房间,里德尔先生可以在开学前暂住。毕竟,你们即将成为同学,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并无坏处。”他的话听起来像是礼貌的邀请,但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汤姆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我知道,他渴望接触更广阔的魔法世界,米尔斯庄园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跳板。我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感谢您的邀请。”汤姆对特里斯坦说,语气是刻意模仿的、不卑不亢的礼貌,“我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