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
    浴室里倏然暗下,通风窗外洒入一点聊胜于无的月光,借着幽蓝光线,勉强看得清眼前人。

    他低了点头,清冷藏灼的目光居高临下,笼罩她,眼神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偏偏他本人一言不发。

    两人的呼吸在昏暗中对峙又交缠。

    她低眸沉默,视野适应了黑暗,看得很清楚,假如她的高跟鞋再往前一寸,就会碰到他的皮鞋。

    而他才是往前一寸的人。

    皮鞋朝她抵了过来,丛沅下意识并拢膝盖,感受着鞋尖传来的那股对峙力。

    丛沅轻轻攥拳,藏起发烫的手掌心,一本正经劝退他:“别挤,这里没位置了。”

    厉承注视她几秒,忽然撇过头笑了下,似乎被她强装镇定的样子逗到。

    但他看破不说破,就这么陪她耗下去。

    丛沅不乐意地抬眸,看他冷淡又散漫的神情,忍不住用鞋尖踢他一下。

    厉承无动于衷,敛着眼皮打量她。

    他眼神里分明带着侵略性,但对视久了,又发现他目光深处藏着碎星般的沉迷和眷恋,时而闪烁,时而淹没在漆黑尽头。

    丛沅仓促挪开眼,无意识低喃:“烦人。”

    厉承嘲弄的气息带一点笑:“你就会冲我发脾气。”

    她不驳也不认,小声埋怨:“都说没位置了,你站远点。”

    “是吗。”他不着调地转动门锁,“那你出去。”

    她听到外面还在吐,想想就受不了,身体抵住门板。

    “现在不想出去。”

    厉承不着痕迹地弯起嘴角,像无条件的迁就:“行,拧不过你。”

    丛沅颤着眼睫,四下看看,无处安放的手背到身后,心跳莫名加快。

    她怀疑浴室里氧气不足,缺氧导致心率上升。

    厉承微微偏头,看着她一边耳朵,百无聊赖的语气:“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她别过脸,摸着升温的耳垂说:“你不知道的时候。”

    他默了会儿,低声问:“不疼吗?”

    她摇头,想说不怎么疼。

    厉承的手靠近,食指指关节碰了碰她小巧的银色耳坠。

    明明没碰到肌肤,却给她一种被他轻掐着脖子吮吻耳垂的错觉,让她心潮泛滥,有点呼吸困难。

    他温热的指关节缓缓摩挲着耳坠,轻易戳穿她的淡定:“但是以前,我轻轻一咬,你就抱着我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