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粥就是他亲手做的,她早猜出来了。
厉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神情却纹丝不动,眉眼间甚至添了点嘲讽。
“生病少吃盐,你那位姓陆的师父没教过你?”
她更困惑:“关陆所什么事……”
他轻哂:“最好是不关他的事。”
车子驶离小区,两个大活人再也凑不出半句话。
丛沅越想越不对劲,心绪像眼前的路一样弯弯绕绕。
抵达那帮公子哥用来玩乐撒欢的近郊别墅,车子熄火。
厉承靠坐在驾驶位按手机,没动静。
丛沅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下车,反正她先下了。
进了门,先是隔老远听见屋里热闹的打牌聊笑声,随后一个打扮明艳的女生迎过来抱她。
“学妹!”
丛沅轻盈躲开,打声招呼:“好久不见,思芮姐。”
裴思芮自来熟,见谁都兴奋:“好久不见!小沅你的耳环好漂亮!”
裴思芮直接上手碰她耳朵,她浅笑着再次躲开,非常抗拒半生不熟的人向她展开火热的肢体接触。
丛沅后退两次,裴思芮就心知肚明,相处中多了点分寸感。
她挽起丛沅的胳膊,一心二用地望向门外昏蒙夜色:“阿承怎么还没来啊?”
丛沅舔了舔干燥的唇:“应该到了吧,我好像看见他的车了。”
裴大小姐面露喜色,但为了凹出一副并不是很在意厉承的样子,她把重点移到丛沅身上:“你用的什么香水呀?好好闻的味道。”
丛沅不解,她出门又没喷香水,哪来的香味?
她仔细闻了闻,脑子险些宕机。
厉承车上的味道,也就是他身上的香味,通通被她沾上了。
并且混着她自身的沐浴清香,变成一种难分彼此的香味。
在密闭空间里待太久,不止是她,两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再纯粹,说不清是谁浸染了谁。
果不其然,厉承一进门,裴思芮就嗅出一丝异常:“怎么又是这个味道?”
厉承勾着车钥匙从眼前走过,不分给旁人半点眼神,裴思芮咽了咽口水,盯着他走路时被衬衫遮掩,被皮带勾勒的劲瘦腰线。
人已经走远,裴思芮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奇怪,是我嗅觉出问题了?你们身上的味道好像啊。”
只有丛沅知道,他身上染着的是她沐浴后的花果香。
丛沅莫名心虚,快速转移话题:“可能是房子里的味道吧。”
“是吗?”
裴思芮四处闻了闻,空气里确实浮着一缕淡香。
丛沅掩耳盗铃般走远,裴思芮杵在原地自言自语:“不对啊,怎么有种暧昧的味道。”
…
聚会中途,大家边玩游戏边拼酒,很多人都喝大了。
丛沅只喝了小半杯,是为数不多清醒的人。
她暂时从喧闹中脱身,前往一楼浴室,站在门外的水池前洗手。
水声簌簌落落,她不自觉抬头,镜中多了一道高大身影。
厉承身上这件衬衫被酒液沾湿了一角,他手上勾着一件新的白衬衫,另手拿着一部震动的手机递给她,是她的,放在桌上忘拿了。
来电显示“陆所”。
“……谢谢。”
她淡然把手机接过来,厉承默不作声,敛眸移开眼。
两人擦肩而过,他进浴室换衣服,不轻不重关上了门。
丛沅正要接通电话,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呕!——”
丛沅转头看去:“?!”
盛柯被疯狂灌酒,寿星变醉鬼,一路冲过来想吐。
他身后跟着一波人,有人递纸送水,有人举手机录像,乐的乐急的急,好一个兵荒马乱。
丛沅看一眼离她最近的水池。
要吐只能吐这儿了。
她触电般后退,给醉鬼腾位子,没想到盛柯在跑到水池前已经开始吐,甚至边跑边吐。
丛沅屏息皱眉,眼看着醉鬼逼近,她身后的门突然打开。
一只宽热有力的手攥着她手腕,往里一拽,她心惊胆战被他扯进了浴室,后背抵着及时关闭的门板。
她深呼吸,有种劫后余生的畅然。
外面乱成一锅粥,寿星吐得排山倒海,不知还有没有干净的落脚地。
厉承打开浴室里所有排风装置,这样可以稍微忽略外面的声响。
丛沅静下心,这才发现两人体温近在咫尺,她每一次不稳的呼吸,都落在他某一颗衬衫纽扣上。
厉承曲起一条手臂抵着门,另一手慢条斯理按下最后一个排风开关,很不巧,碰到了灯光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