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里面的隔音太好,没传出什么声音。
不过据专门兜过去看热闹的景逸回来传递着小道消息,仗势欺人的组长这回可是栽了个大跟头,脸都气得涨红,活像一块猪肝。
后面还气不过,把曾女士递交过来的资料甩到一旁,指着人的鼻子骂。
根据她猛地冷下来的神情来看,组长这位置,怕是坐不久了。
有了景逸这个小战地记者的情报,组内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所有人恢复成了之前那副平静快乐的模样,好比拔除了身体的肿瘤一般轻松。
向来留灯加班的商务组今天难得准时走人。
李平许离开办公楼,久违地见到了落日。
他楞了几秒,这时候才发现他都快要适应不了窜进眼里的夕阳,对于长时间加班的社畜来说,这种自然光似乎变成了另一种奢侈品。
齐切洛正倚着落地窗欣赏同一片晚霞,手机响起,是父亲理查德发来的视频通话。
镜头那端的男人穿着围裙,得意将锅里的咕噜肉展示给他看。
理查德已经在国内定居,在齐切洛的印象里早早成为了一名家庭煮夫,平日里最喜欢做能讨母亲齐雁欢心的菜肴,不知不觉间厨艺大涨。
他曾神秘兮兮地教过儿子一句古话:
“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得抓住她的胃!”
年纪尚小的齐切洛:“……”
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理查德警觉地问他:“你怎么还不下班?”
光听声音,绝对听不出这是个外国人。
不仅生活方式适应了,口音也完全融入了,理查德对此很自豪,认为他这样离妻子的精神内核更进一步了。
“正要走,在收拾东西。”
听见他这么说,理查德松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阻:“那就好,不准做内卷的上司,会遭人讨厌的。”
“知道了,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现在你去了阳城,不在我们身边,自己也得下下厨什么的,别总是点外卖。”
“……好,我会的。”说到这,齐切洛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敷衍地答应着。
“你别总是……”看他这个样子,哪还有不懂的,理查德正打算接着唠叨,听见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立刻转了话头,“算了,说不动你,挂了。”
最后传入齐切洛耳中的就是他喊着什么老婆你回来了辛苦了之类的叽里咕噜的话,通话随即被利落掐断。
只能说,习惯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把最后的灯源关掉。
光线渐暗,坐在驾驶位的齐切洛不知为何生出一股焦虑,好像即将发生什么事需要他马上回到家。
他情不自禁地踩重油门,加快了车速,在初显拥堵的车流里穿行。
紧赶慢赶,在日落收回吝啬的一点光照后,同样是刚迈进玄关的齐切洛眼前一黑,霎时间失去了知觉。
下一秒承接记忆的是矮矮的视角。
这次是熟悉的狗爪子正扒拉着垃圾桶。
里头的垃圾并不多,浅浅的一层,一只爪子探到了深处,显然是干坏事干到了一半,就被他接手了这烂摊子。
更糟糕的是,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妙,大事不妙!
李平许的视角看来,就是电池僵住了身子,姿态跟以往做坏事被抓包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蹲下身,抓着小狗的后颈,迫使它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我是不是说过,不可以翻垃圾桶。”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低,明明表情看上去依旧平淡,却一眼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李平许也是奇了怪了,电池别的方面各种听话聪明,一到垃圾桶就彷佛丢了心智,满脑子想去刨一刨,完全不管狗爪子还要费劲去擦拭。
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了一次,那时候好声好气讲,看来没什么用处。
电池眼神茫然,看来是想靠装傻来蒙混过关。
这招对他没用,李平许无情地想。随后用控狗小技巧熟练地用掌心压制住脖颈,刻意松了一点力道,不叫狗难受,却始终挣脱不开。
电池首先是张皇失措地呜咽几声,扭着身子想逃,徒劳地扑棱了几下。
李平许的姿势毫不留情,面对这样的挣扎一只手就够用了,另一只手顺势从容地抓住两只后脚,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所有反抗。
“……不许动。”
听见他这么说,电池老实下来了,湿润的鼻头触碰着主人的手背,乖乖认错。
全程的过程不超过十秒,大致给个教训就够了。
李平许松开手,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抚,反而垂眼注视着它,神色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