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府医!快!”杨锦昭声音嘶哑,抱着长霖姿径直冲向锦瑟院,脚步又快又稳,仿佛怀中所拥是稀世珍宝,不容有失。
杨玉茹闻讯赶来,看到嫂嫂脖颈上的伤痕和苍白的脸色,吓得眼泪直掉,连忙跟着进了内室,手足无措地帮着打热水,递帕子。
府医仔细检查后,禀报道:“大人,夫人乃惊惧过度,气血逆乱,加之颈部受创,气息不畅,才致昏厥。万幸未曾伤及喉骨,只是皮肉淤伤严重,需好生静养,按时用药化瘀安神。”
杨锦昭守在床边,目光死死锁在长霖姿脸上,闻言,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字:“治。”
他握着长霖姿冰凉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看着她脆弱地躺在那里,颈间那道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意图夺命的指痕,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刻在他的眼前。悔恨、后怕、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将他撕裂。是他,都是他的疏忽,他的优柔,才让她陷入如此险境!
皇宫,御书房。
皇帝面色铁青,听着影卫统领的详细禀报,包括苏文衍的供词——他确实是柳如湄安插在宫外的暗棋,假意接近、保护长霖姿,实则为获取信任,伺机而动,最终目的便是借长霖姿之死,彻底击垮杨锦昭。而那枚蟠龙玉佩,更是柳如湄指明要取回或毁掉的“信物”。
“好!好一个柳昭仪!好一个江南柳氏!”皇帝怒极,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朕念她素有才名,侍奉太后也算尽心,她竟敢勾结外男,谋害朝廷重臣家眷!其心可诛!给朕把她带上来!”
锦瑟院内,灯火长明。
长霖姿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会发出惊恐的呓语。杨玉茹红着眼睛,坚持守在床边,亲自为她更换额上的冷帕。
杨锦昭就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长霖姿,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外袍上沾染的尘土和零星血点尚未清理,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不知过了多久,宫中来人了。内侍恭敬却不容置疑地传达圣意:陛下震怒,已拿下柳昭仪,请杨大人即刻入宫对质。
杨锦昭缓缓抬起头,眼中是冰封的杀意。他轻轻松开长霖姿的手,为她掖好被角,对杨玉茹哑声道:“看好你嫂嫂。”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那动作缓慢而沉重,带着一种奔赴战场的决绝。他没有再看长霖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孤寂而冷硬的影子。
紫宸殿。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柳如湄被除去了钗环,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脸色苍白,却挺直着脊背,眼神空洞地望着御座上的皇帝,又缓缓移向刚刚踏入殿门的杨锦昭。
皇帝面沉如水,将影卫的供词和苏文衍的画押扔到她面前:“柳氏,你还有何话说?”
柳如湄没有去看那些纸张,她只是看着杨锦昭,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秽物般的厌恶与杀意。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带着凄凉,渐渐变得尖锐,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愤。
“哈哈哈哈……我有何话说?”她止住笑,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一扫过皇帝,最后死死钉在杨锦昭身上,“我该说什么?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在柳家,成了这笼络权贵的工具?还是该说,我恨你们!恨你们每一个人!”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毒:“恨你这皇帝!为了平衡朝局,一道圣旨断我姻缘,将我锁在这吃人的深宫!恨你杨锦昭!口口声声说情深义重,转头就能为了权势娶他人为妻,将我弃如敝履!你明知我心属于你,却看着我入宫,看着我在这金丝笼里挣扎!你给我的那些信,字里行间的‘不得已’和‘牵挂’,不过是安抚我、利用我柳家势力的手段!你何曾真正为我想过!”
她又猛地指向虚空,仿佛长霖姿就站在那里:“还有她!长霖姿!一个卑贱的庶女,凭什么?凭什么就能轻易得到我求而不得的一切?你的正妻之名,你的维护,你的心……她凭什么?!我就是要毁了她!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她状若疯癫,言辞激烈,将多年的伪装、委屈、不甘和扭曲的恨意尽数倾泻。殿内众人皆被她的疯狂所慑。
杨锦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只有紧握的双拳泄露着他翻涌的情绪。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柳如湄,从头到尾,负了你的是命运,是家族,是你自己的贪念与执念。我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