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御史府已经忙碌起来。长霖姿起身梳洗,穿上庄重的诰命服。杨锦昭也早早穿戴整齐。他今日未穿官袍,选了一身深青色常服,少了几分威仪,多了些沉稳。
杨玉茹也准备同行。她特意选了一套颜色素净的衣裙,脸上带着些许期待,又有些紧张。
马车准备好,一行人出发前往大慈恩寺。
寺庙坐落在城西,是皇家寺院。今日寺外人头攒动,车马众多。官员和家眷们陆续到达。侍卫们严密把守各处,维持秩序。
杨锦昭先下车,然后伸手扶长霖姿下来。这个动作自然,却引起不少关注。许多人暗中交换眼神。
他们被引到专为高官家眷准备的禅院休息。禅院清幽,与外面的喧闹隔绝。
不久,外面传来通报声:“柳昭仪驾到——”
寺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起身恭迎。
柳如湄在宫女和内侍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她今日穿着浅碧色宫装,妆容淡雅,气质清冷。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在杨锦昭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移开。
“各位请起。”她声音柔和,却带着距离感。
祈福仪式在正殿举行。僧侣诵经,香烟缭绕。柳如湄跪在最前方,虔诚祝祷。杨锦昭与长霖姿跪在官员席首位。
仪式庄严肃穆。长霖姿垂眸静心,能感觉到来自各方的目光。她知道很多人都在观察她和杨锦昭,也在观察柳如湄。
仪式结束后,众人移至偏殿用斋。按照规矩,男女分席。
长霖姿与几位相熟的夫人同坐一桌。席间,一位夫人试探地问:“杨夫人,听说杨大人近日在朝中提议重用武安侯世子沈墨?”
长霖姿放下竹筷,微笑回答:“朝中事务,妾身不便过问。大人行事,自有考量。”
另一位夫人接话:“沈世子确实年少有为。只是家道中落多年,不知能否担此重任。”
“朝廷用人,看重的是才能与忠心。”长霖姿语气平和,“妾身相信大人的判断。”
她回答得体,既不过问朝政,也维护了杨锦昭的立场。
这时,柳如湄在几位命妇的陪伴下走来。她目光落在长霖姿身上,唇角微扬:“杨夫人。”
长霖姿起身行礼:“柳昭仪。”
“方才见夫人祈福时十分虔诚,想必心愿必能达成。”柳如湄语气温和。
“承昭仪吉言。妾身唯愿家国安宁,太后凤体康健。”
柳如湄轻轻点头,转向其他人:“诸位夫人请慢用,本宫还需去后殿诵经。”
她离去时,裙裾轻摆,带起一阵淡淡兰香。
用斋结束后,众人可在寺内自由活动。杨玉茹征得兄长同意,带着丫鬟在寺中散步。
她走到放生池边,看着池中游动的锦鲤出神。忽然,一个清朗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这位小姐,你的帕子掉了。”
杨玉茹回头,看到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他手中拿着一条绣着玉兰的丝帕,正是她方才不小心遗落的。
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英气,目光清澈坦荡。正是那日她惊鸿一瞥的身影。
杨玉茹脸颊微热,示意丫鬟接过帕子,低声道:“多谢公子。”
“举手之劳。”男子微微颔首,正要离开,忽然注意到她腰间佩戴的一枚小巧玉环,“这玉环……小姐可是杨府中人?”
杨玉茹有些惊讶:“公子如何得知?”
“这玉环的纹样特殊,在下曾见杨大人佩戴过相似的信物。”男子解释道,“在下沈墨,家父武安侯。”
原来他就是沈墨。杨玉茹心跳加快几分,垂下眼睫:“小女杨玉茹,家兄正是杨锦昭。”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再次行礼:“原来是杨小姐。失敬。”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沈墨言语得体,态度恭敬却不卑微。他提到自己刚回京不久,今日是陪同一位长辈前来祈福。
分别时,沈墨郑重道:“杨小姐,请代我向杨大人问好。沈某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杨玉茹点头应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与此同时,长霖姿与杨锦昭在禅院中休息。
杨锦昭屏退左右,对长霖姿道:“方才得到消息,北狄内部主战派势力复起,边境恐再生事端。”
长霖姿神色一凛:“如此说来,边军统帅人选更需尽快确定。”
“正是。”杨锦昭目光深沉,“沈墨是个合适人选,但还需最后考察。”
“大人已有打算?”
“三日后,陛下将在西苑校场阅兵。届时各营将领都会到场演练。这是一个机会。”
长霖姿明白他的意思。校场演武,最能看出一个将领的真实能力。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