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到哀家身边坐。”太后笑着招手。
早有宫人搬来了绣墩,放在太后凤座之侧。长霖姿谢恩后,依言坐下,姿态依旧端庄,不卑不亢。
太后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眼中流露出真切的赞赏:“果然是个齐整孩子。哀家听说,前次府上不太平,你帮着锦昭那孩子里外操持,很是得力。后来哀家病中,也是你提供的线索,功不可没。真是难为你了。”
“太后娘娘谬赞了。”长霖姿微微垂首,“此乃臣妇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太后娘娘凤体安康,才是万民之福。”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谦逊,又不忘感念君恩。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与她闲话了几句家常,问了些府中情况,对杨玉茹也表示了关切。长霖姿一一得体应答,言辞恳切,态度恭谨。
整个过程,柳如湄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看着手中的团扇,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只是那捏着扇柄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微收紧的关节,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杨锦昭坐在席上,看着长霖姿在太后面前从容应对,光芒内敛却不容忽视,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心疼所取代。她本该如此,站在属于她的位置上,绽放光彩,而不是因那些无谓的流言和他那该死的沉默而暗自神伤。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仿佛点燃了胸中某种坚定的意念。
太后与长霖姿说了一会儿话,才慈爱地让她回到座位。
经过这一番,殿内众人看长霖姿的目光已然不同。太后的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这位杨夫人,绝非可以随意轻视之人。
宫宴继续,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长霖姿回到座位,能感觉到身旁杨锦昭投来的、带着复杂温度的目光。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坐着,心中却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太后的维护,像是一道护身符,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恶意。但她也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真正的风浪,或许才刚刚开始。
丝竹管弦之声依旧悠扬,舞姬的水袖翻飞如云。然而在这盛世华章之下,每个人心中,都藏着自己的波澜。
宫宴,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而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明日,在那大慈恩寺的晨钟暮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