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退开数步。
杨锦昭持剑而立,一身风尘仆仆的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面容冷峻如冰雕,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在“灰枭”身上。他周身散发着实质般的杀意,比离京前更添了几分沙场淬炼出的铁血之气。
他不是应该在边境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府中?
长霖姿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疑问,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杨锦昭的归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局面。
“灰枭”蒙面巾上的双眼眯起,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显然也没料到杨锦昭会突然出现。
“杨大人,好快的速度。” “灰枭”的声音沙哑难辨,带着一丝忌惮。
“不及你谢国公府通敌叛国的速度快。”杨锦昭声音冰冷,字字如刀,“今日,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揉身而上,剑光如瀑,将“灰枭”周身要害尽数笼罩!他的剑法比之前更加凌厉霸道,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显然在边境经历了真正的血火洗礼。
“灰枭”武功虽高,但在杨锦昭全力爆发和周围影卫的围攻下,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长霖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她紧紧握着匕首,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战圈。
就在杨锦昭一剑挑飞“灰枭”的蒙面巾,露出其下颌一道狰狞疤痕,即将将其重创之时,“灰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猛地掷出数枚烟雾弹,同时身形暴退,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长霖姿的方向扑来!意图擒贼先擒王!
“霖姿小心!”杨锦昭厉声大喝,不顾自身空门大开,长剑脱手,如同惊鸿般射向“灰枭”后心,同时身形疾掠,想要挡在长霖姿身前!
但“灰枭”的速度太快!毒刃的寒光,已映照在长霖姿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避无可避!
长霖姿甚至能感受到那刃锋上冰冷的死亡气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知从何处猛地窜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了“灰枭”的手臂!
是云袖!她一直紧紧跟在长霖姿身边!
“噗嗤!”
毒刃偏离了方向,深深扎入了云袖的肩胛!鲜血瞬间涌出!
“云袖!”长霖姿失声痛呼!
“灰枭”一击失手,又被杨锦昭脱手的长剑逼退,眼见事不可为,他怨毒地瞪了长霖姿和赶来的杨锦昭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夜枭般投入浓郁的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其他死士见首领败退,也纷纷逼退对手,四散遁逃。
影卫欲追,被杨锦昭抬手阻止:“穷寇莫追,小心调虎离山。清理现场,救治伤员!”
他快步走到长霖姿身边,一把将她揽住,声音带着未褪的惊怒与急切:“伤到哪里没有?”
长霖姿惊魂未定,摇了摇头,目光却急切地看向倒在地上的云袖:“我没事,快救云袖!”
杨锦昭看了一眼肩胛漆黑、已陷入昏迷的云袖,眼神一沉,立刻吩咐影卫:“抬下去,用最好的解毒药,务必救活!”
处理完这些,他才仔细打量长霖姿,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稍缓和。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你怎么……”长霖姿看着他风尘仆仆、难掩疲惫却眼神灼亮的脸,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杨锦昭拉着她走向相对完好的书房,沉声道:“边境之事已初步稳定,我收到密报,谢氏和‘灰枭’近期必有针对府邸的大动作,不放心,便安排了替身坐镇,亲自带了一队精锐连夜赶回。幸好……赶上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长霖姿能想象到他一路疾驰、星夜兼程的艰辛与危险。他是在赌,赌边境局势能稳住,赌他能及时赶回。而他,赌赢了。
两人回到书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混乱。
“‘灰枭’亲自出手,说明他们已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杨锦昭眼神冰冷,“谢氏通敌的证据我已掌握大半,如今‘灰枭’又在府中现身,正好坐实了他们勾结北狄、谋害朝廷重臣家眷的罪名!”
他看向长霖姿,目光深沉:“时机已到,是该收网了。”
长霖姿迎着他的目光,心中激荡。经历了方才生死一线的惊险,看着他如同神兵天降般归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胸中汹涌澎湃。信任,依赖,还有……更深的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声音坚定。
杨锦昭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紧紧相扣:“陪我,将这最后一局棋,下完。”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但惊雷已炸响,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