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或许是病中虚弱,或许是那夜雨中相伴无形中拉近了距离,杨锦昭身上那股迫人的冷硬气息淡去了不少。他虽依旧沉默,但对长霖姿端来的汤药膳食不再抗拒,偶尔在她低头缝衣或整理书案时,他的目光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深邃难辨。
长霖姿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发顶、肩颈,让她心跳微乱,却强自镇定,只作不知。她告诉自己,这只是病中人对照顾者的寻常依赖,当不得真。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忍不住因这细微的变化而生出几分隐秘的涟漪。
第三日清晨,杨锦昭的气色已大为好转,坚持要起身处理积压的公务。长霖姿知不能再拦,便亲自伺候他洗漱更衣。
当她为他系紧腰间玉带时,指尖无意间掠过他精瘦的腰侧,两人皆是一顿。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长霖姿迅速收回手,垂眸退开一步,耳根微热。
杨锦昭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泛红的耳尖,眸色深了深,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书案。
平静,只持续了半日。
午后,一封加密的急报被“影卫”首领亲自送入书房。杨锦昭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凝如水,周身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息再次变得冰冷锐利。
“出事了?”长霖姿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杨锦昭将密报递给她,声音低沉:“我们安插在谢国公府外围的眼线,被拔掉了三个。对方手法干净利落,是‘灰枭’的风格。”
长霖姿心头一紧。眼线被拔,意味着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监视,并且开始反扑!“灰枭”果然狡猾狠辣!
“而且,”杨锦昭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冰冷,“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判断,‘灰枭’近期可能会有大动作。目标……很可能还是玉茹,或者……”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长霖姿,“你。”
长霖姿攥紧了手中的密报,指节泛白。她并不十分意外。无论是为了控制杨锦昭,还是为了灭口,她和杨玉茹都是对方必须清除或掌控的目标。
“府中防卫……”
“我已让影卫提高了警戒等级。”杨锦昭打断她,眉头紧锁,“但‘灰枭’此人,擅长隐匿和渗透,防不胜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今夜,你搬来书房偏室。”
长霖姿愕然抬头看他。
杨锦昭迎着她惊讶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偏室有暗门直通书房,便于照应。霁月轩目标太大,不够安全。”
这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但长霖姿却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隐藏的、未曾言明的担忧。他是怕她独自在霁月轩,会成为“灰枭”轻易得手的目标。
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田,驱散了因坏消息带来的寒意。她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好。”
是夜,长霖姿便带着云袖和简单的起居用品,住进了书房旁的偏室。偏室陈设简单,却一应俱全,与书房仅一墙之隔,墙上果然有一道极为隐蔽的暗门。
夜色渐深,御史府内外一片寂静,唯有风声穿过庭院的呜咽。加强了守卫的府邸,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屏息凝神。
长霖姿躺在偏室的床榻上,并无睡意。隔壁书房,杨锦昭似乎也还未歇下,隐约能听到他翻阅文书和偶尔踱步的细微声响。这无形的陪伴,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长霖姿意识朦胧,即将入睡之际,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响,如同羽毛拂过水面,骤然刺入她的耳膜!
那不是风声!是某种轻功极高之人踩踏瓦砾,却又极力控制的细微摩擦声!
她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书房传来杨锦昭一声短促而凌厉的低喝:“谁?!”
紧接着,便是兵刃出鞘的锐响,以及桌椅被撞倒的混乱声响!打斗声瞬间爆发!
他们来了!“灰枭”的人,竟然真的敢直接潜入守卫森严的书房!
长霖姿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枕边防身的匕首,赤着脚就冲向了暗门!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书房内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只见三名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的刺客,正与杨锦昭及其两名闻声冲入的影卫缠斗在一起!刺客身手极为刁钻狠辣,招招致命,显然都是顶尖高手!杨锦昭虽武功高强,但毕竟伤病初愈,动作间似乎凝滞了一瞬,险险避开当胸一剑,衣袖却被划开一道口子!
“小心!”长霖姿失声惊呼。
她的出现,让战局瞬间发生了变化!一名刺客见她从暗门冲出,眼中凶光一闪,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