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撞见一个身形较高、脸上可能有疤的灰衣人,并非福贵描述的那个矮瘦接头人,正在处理替身,被其发现后扼晕,但未致死,囚禁于某处,并非一开始就在御史府柴房。期间,有人试图用“三声猫叫”的暗号与她联系,但她因恐惧未敢回应。直到最近,才被转移至府内废弃柴房,并再次听到了变调的猫叫信号。
那个脸上有疤的高个灰衣人,是关键人物!他显然是指挥者,级别应在福贵和那个被擒的北狄细作之上。
长霖姿立刻让杨忠暗中排查府中所有脸上有疤痕、身形较高的仆役,同时将这一特征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仍在追查的杨锦昭。
与此同时,对李杏儿失踪案的深入调查也有了惊人发现。杨忠派去蓟州的人传回消息,那个“告老还乡”的张仵作,根本未曾回到原籍!家人也只收到过他的一封报平安信和一笔丰厚的银钱,之后再无联系,仿佛人间蒸发。
线索似乎又断了。对手的狡猾和狠辣,远超想象。
这日深夜,长霖姿正对着一盏孤灯,反复推敲着已知的线索,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细节,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如同落叶触地般的声响。
她瞬间警觉,吹熄了手边的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阴影里。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窗外,似乎在窥探屋内的动静。与上次那个直接撬窗闯入的刺客不同,此人更加谨慎,气息也更为绵长,显然是个高手。
长霖姿屏住呼吸,握紧了袖中暗藏的匕首——这是杨锦昭离京前,让杨忠悄悄送给她防身的。
那黑影在窗外停留了片刻,似乎确认屋内之人已“入睡”,便开始用某种薄而锋利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动窗栓。动作极其专业,几乎不发出声音。
长霖姿心脏狂跳。是来杀杨玉茹灭口的?还是冲着她来的?
眼看窗栓即将被撬开,她不再犹豫,正欲发出信号唤来暗处的护卫,却听那黑影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窗外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霁月轩周围瞬间亮起数支火把,脚步声迅疾而有序地逼近!杨忠带着护卫冲了进来!
“夫人!您没事吧?”杨忠急声问道,看到长霖姿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外面怎么回事?”
“回夫人,潜入院中的刺客已被拿下!此人武功极高,若非我们早有防备,布下了绊索和暗桩,险些让他得手!”护卫头领禀报道。
长霖姿走到院中,火光下,一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男子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他肩头插着一支小巧的弩箭,正是护卫埋伏的暗器所伤。
“搜身!查清来历!”长霖姿冷声道。
护卫立刻上前搜查,从其怀中搜出了几样东西:一包疑似迷药的工具,一柄淬毒的匕首,还有……一枚熟悉的、刻着飞鸟图案的铁质腰牌!
又是这个图案!宫中内应的人!
“说!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长霖姿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那刺客抬起头,蒙面布上方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瞪着长霖姿,嘴角忽然溢出一缕黑血,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护卫探了探鼻息,摇头:“夫人,他咬破了齿间毒囊,自尽了。”
又是死士!
长霖姿看着那枚飞鸟腰牌,心中寒意更盛。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杨玉茹可能未死,或者至少起了疑心,不惜派出死士潜入府中探查甚至灭口!这说明,他们的行动也在对方的密切监视之下!
“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锦绣阁周围,增派三倍人手,日夜轮守!再发现任何可疑踪迹,格杀勿论!”长霖姿下令,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杀伐决断。
“是!”护卫头领凛然应命。
杨忠忧心忡忡地看着长霖姿:“夫人,接连出事,恐怕……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大人不在,老奴担心您的安危……”
长霖姿摆了摆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无事。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触及了他们的要害。”她看着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们越是急,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通知我们的人,加紧追查那个脸上有疤的灰衣人,还有……重点查一查,宫中近期,可有与这飞鸟图案相关的、身份特殊之人离宫或行为异常?”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答案,就在那重重宫阙之中。
夜色更深,迷雾更浓。但长霖姿知道,她不能退,也无路可退。这场无声的战争,早已将她牢牢卷入。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守住这里,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真相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