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听起来温和,“别怕,我是霖姿,你安全了。”

    杨玉茹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出,双手死死抓住身上破烂的衣襟。

    长霖姿示意杨忠和云袖退到门外稍候,自己慢慢靠近,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蹲下身,目光敏锐地扫过她全身。除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虚弱,她身上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新伤。

    “妹妹,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那天在废井边……”长霖姿试探着问道。

    听到“废井”二字,杨玉茹浑身一僵,猛地抱住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啊——别杀我!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反应激烈而混乱,显然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长霖姿心中暗忖,看来从她这里直接问出真相暂时是不可能了。她柔声安抚了许久,杨玉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依旧蜷缩着,不肯让任何人靠近。

    长霖姿退出屋子,对守在外面的杨忠沉声道:“立刻去请信得过的、口风紧的大夫过来,就说府中有丫鬟急病。大小姐需要诊治,更需要安神的药物。在她神智清醒、能说出经过之前,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将她秘密移至……移至锦绣阁原本的密室安置,加派人手看守,除了你我和大夫,任何人不得接近!饮食衣物一律由你亲自经手!”

    杨忠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连忙应下:“老奴明白!只是……夫人,井中那具尸体……”

    长霖姿眼神一凛:“那才是关键!立刻派人去查,数月前京中或附近州县,可有年轻女子失踪报案,身形与大小姐相仿的!还有,当初负责验尸收殓的仵作、婆子,所有经手之人,全部暗中控制起来,仔细盘问!”

    “是!”杨忠领命,匆匆而去。

    长霖姿站在昏暗的廊下,秋风吹拂,带来刺骨的寒意。杨玉茹未死,这意味着之前的“杀人灭口”根本不成立!福贵和那个北狄细作,他们真正想掩盖的,或许并非是杨玉茹撞见的“交易”,而是另一个更可怕的秘密!那个死在井中的替身,是为了让“杨玉茹”这个身份彻底消失,以便他们将真正的杨玉茹控制起来,达成某种目的?

    是什么目的?威胁杨锦昭?还是……杨玉茹本身,知道什么更惊人的内幕?

    她想起那声诡异的猫叫。是有人想联络被囚禁的杨玉茹?还是杨玉茹自己设法发出的求救信号?

    无数的谜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而这个阴谋,显然并未因杨锦昭的离京而停止,反而在暗中继续发酵。

    长霖姿回到霁月轩,只觉得心力交瘁。原本以为渐渐清晰的局面,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甚至更加凶险。杨锦昭不在,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想要给杨锦昭传递消息。但提笔良久,却不知该如何下笔。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信中难以说清,且驿路传递未必安全。

    最终,她只写下寥寥数语,用只有她和杨锦昭才知的、关于账目的隐语,提及府中“发现一笔陈年旧账,涉及故人,数额巨大,情况复杂,盼速归定夺。”

    将信用火漆封好,交给绝对心腹之人以加急方式送出后,长霖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杨玉茹还活着……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必将引起轩然大波。而在此之前,她必须稳住府中,查清真相,等待杨锦昭归来。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因震惊而产生的轻微痉挛。这场戏,演到现在,早已脱离了最初的剧本。虚情假意之下,不知不觉已投入了太多真实的心力。

    惊蛰已过,冬眠的蛇虫都要苏醒。而隐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恐怕也要按捺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无论如何,她必须守住这里,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