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霖姿坐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也是她正在思考的问题。
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针对杨玉茹本人?一个深闺小姐,虽骄纵,但能结下如此死仇的可能性不大。
还是针对杨锦昭?杀其妹以作警告或报复?杨锦昭在朝中树敌众多,这倒是有可能。但选择在她入门这个敏感时间点动手,并将嫌疑引向她,这就耐人寻味了。
或者……是针对她长霖姿?想让杨锦昭迁怒于她,借刀杀人,除掉她这个“碍眼”的替嫁新娘?谁会这么做?长宁侯府里视她为眼中钉的嫡母?还是……那位远在宫中、却依然让杨锦昭念念不忘的柳如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按下。无凭无据,不可妄加猜测。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中心。杨锦昭那句“少出门”,既是保护,也意味着在真相大白之前,她将是重点怀疑对象,行动受限,处境艰难。
“云袖,”长霖姿抬起头,目光沉静,“从今日起,紧闭院门,非必要不出。春兰、秋菊和王婆子,你多留意她们的言行,但不必刻意打探,以免惹人疑心。一切如常即可。”
“是,小姐。”云袖见自家小姐如此镇定,也稍稍安心了些。
“还有,”长霖姿沉吟道,“我写封信,你明日想办法,悄悄送去长宁侯府,交给我姨娘。”她需要了解外界动向,也需要让唯一关心自己的生母知道自己的处境,以免被人利用。
这一夜,御史府无人安眠。
锦绣阁方向隐约传来杨锦昭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以及器物碎裂的声音。护卫们举着火把,在府中各处严密搜查,脚步声、呵斥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长霖姿和衣躺在床榻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毫无睡意。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脱嫌疑,否则,即使杨锦昭碍于身份暂时不动她,这府中也再无她的立锥之地。甚至,可能会成为某些人平息杨锦昭怒火的牺牲品。
翌日,天色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更给御史府增添了几分凄迷悲凉之色。
杨玉茹暴毙的消息,终究是没能完全封锁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盛京。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的说是贼人入府行窃被撞破而杀人,有的说是杨御史在朝中结下的仇家报复,而最引人遐想的,便是那位刚过门的新夫人与骄纵小姑不合,继而狠下杀手的传闻。
尽管官府和杨府都未对外公布具体死因,但“他杀”二字,已足够点燃人们的想象。长宁侯府庶女替嫁本就充满话题性,如今又牵扯上命案,更是成了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早朝之上,气氛亦是微妙。几位素来与杨锦昭不睦的官员,言语间颇多试探,虽未明指,但暗含机锋。龙椅上的皇帝亦表示了关切,下旨责令京兆尹与刑部协同御史台,限期破案,安抚忠良。
杨锦昭面无表情地谢恩,下朝后,便一头扎进了御史台,调阅卷宗,亲自审讯昨日被看管的下人。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霁月轩内,长霖姿坐在窗边,听着云袖打听来的外界风声,面色平静。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倾向于她是因冲突而杀人的恶毒妇人。这背后,若说没有人推波助澜,她是不信的。
“小姐,侯府那边……有回信了。”云袖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封密封的信笺,低声道,“是姨娘身边的心腹嬷嬷悄悄送来的,没惊动旁人。”
长霖姿接过,拆开快速浏览。信是生母周姨娘写的,字迹娟秀,却透着急切与担忧。信中说了三件事:一、侯府也听闻了消息,嫡母大为光火,认为长霖姿给侯府抹黑,已下令府中上下不得再议论此事;二、外面流言对长霖姿极为不利,嘱咐她千万隐忍,勿与杨御史冲突;三、据姨娘暗中打听,昨日午后,似乎有人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在御史府西侧门附近出现。
最后一点信息,让长霖姿精神一振。这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杨玉茹的死,绝非简单的内宅冲突,很可能与外部势力有关。
她将信纸就着烛火烧掉,灰烬落入痰盂中。
“小姐,姨娘怎么说?”云袖关切地问。
“无事,姨娘只是嘱咐我们小心。”长霖姿没有多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现在,她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既能洗脱自己的嫌疑,又能帮助杨锦昭找到真凶。否则,困守在这霁月轩,只能是坐以待毙。
机会在下午悄然到来。
杨锦昭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府中,直接来了霁月轩。他脸色比昨日更加憔悴,眼底布满血丝,但那股冰冷的煞气却愈发浓重。
他挥退了云袖,屋内只剩下他与长霖姿两人。
“府中下人,均已排查过。”杨锦昭开门见山,声音沙哑,“西侧门值守的王五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