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啷!”一个上好的官窑瓷瓶被她扫落在地,碎瓷片四溅,吓得屋内侍立的丫鬟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什么东西!一个庶出的贱婢,也敢教训起我来了!”杨玉茹胸口剧烈起伏,俏脸扭曲,“不就是仗着哥哥现在需要她占着这个位置吗?真当自己是御史夫人了?我呸!”
贴身大丫鬟彩蝶壮着胆子上前劝慰:“小姐息怒,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少爷最疼的还是您,今日不过是当着她的面,不好偏袒罢了。”
“你知道什么!”杨玉茹一把推开彩蝶,恨恨道,“哥哥方才那语气,分明是嫌我多事!为了个外人说我!都是那个长霖姿,装得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内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奸猾心思!这才进门第二天,就敢给我立规矩了!”
她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长霖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自己所有的骄纵和挑衅,在对方眼里都如同孩童胡闹般可笑,这种被无形轻视的感觉,比直接的顶撞更让她难以忍受。
“柳姐姐要是知道哥哥娶了这么个女人,不知道该多伤心!”杨玉茹跺脚道。她自幼便与柳如湄交好,一心认定只有柳如湄那样的才女才配得上自己兄长。如今这桩替嫁婚姻,在她看来,不仅是委屈了哥哥,更是玷污了哥哥与柳姐姐之间那份“美好”的情谊。
“不行,我不能让那个女人这么得意!”杨玉茹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刁蛮的光,“彩蝶,你去打听打听,那个长霖姿在侯府时有什么短处?有没有什么相好的表兄之类的?哼,我就不信她真那么安分!”
彩蝶面露难色:“小姐,这……这才刚过门,就去打听这些,若是让少爷知道了……”
“让你去你就去!小心点不就行了!”杨玉茹不耐烦地呵斥,“再啰嗦,仔细你的皮!”
彩蝶不敢再劝,只得应声退下。
杨玉茹兀自气了一会儿,觉得屋内憋闷,便带着另一个丫鬟,打算去花园里散散心,顺便想想怎么给新嫂嫂添点堵。
御史府的花园景致不错,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虽不似侯府那般富丽堂皇,却也别有一番清雅韵味。只是此刻杨玉茹满心愤懑,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沿着抄手游廊随意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靠近府邸西侧门的一处偏僻小园。这里平日少有人来,只有几个负责粗扫的婆子偶尔经过。
正当她漫无目的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时,却瞥见不远处的月洞门后,似乎有两个人影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穿着府里低等仆役的灰布衣裳,另一人却是个生面孔,身形瘦小,穿着寻常市井布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杨玉茹心下好奇,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躲到了一丛茂密的翠竹后面。
只听那灰衣仆役压低声音道:“……东西都带来了吗?那边催得紧。”
那市井打扮的人递过去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声音沙哑:“都在这里了。下次初三,老地方。”
灰衣仆役接过,迅速揣入怀中,左右张望了一下:“快走吧,小心些。”
那市井之人点点头,转身便欲从西侧门离开。
杨玉茹虽然骄纵,却也不是全然无知。这鬼鬼祟祟的交接,明显透着不正常。府中仆役私相授受?还是……她心头一跳,难道是传递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正犹豫是立刻跳出去喝问,还是悄悄跟上去看个究竟,或许是心神激荡,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谁?!”那灰衣仆役极为警觉,立刻厉声喝道,目光如电般扫向翠竹丛。
杨玉茹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跑,却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下,踉跄着从竹林后跌了出来。
灰衣仆役看清是她,脸色骤变,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凶光。他显然认得这位府里的大小姐。
而那个本已要离开的市井之人,也停下了脚步,帽檐下的目光阴冷地投了过来。
“杨……杨小姐……”灰衣仆役声音有些发干,一步步逼近,“您……您怎么在这儿?”
杨玉茹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呵斥:“放肆!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刚才递的是什么东西?还不从实招来!”
灰衣仆役与那市井之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的狠厉让杨玉茹心底寒气直冒。她后悔了,不该贸然出声。
“小姐,您看错了,只是熟人递点东西……”灰衣仆役边说边靠近,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站住!你别过来!”杨玉茹尖叫着往后退,“我要告诉我哥哥!”
“告诉杨大人?”灰衣仆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那恐怕……不能让小姐您如愿了!”
他猛地扑了上来,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捂向杨玉茹的口鼻,另一只手则狠狠扼向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