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新娘?
婚事的由来。”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冷茶,仰头饮尽,动作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圣意难违,你我都不过是遵旨行事。”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她,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这霁月轩,以后便是你的住处。府中一应事务,自有管家打理,非必要,不必来烦我。你需要什么,可直接吩咐下人。”

    语调平稳,像是在交代公务。

    长霖姿安静地听着,然后微微颔首:“霖姿明白,谢大人安排。”

    她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乎杨锦昭的意料。他以为会看到委屈,不安,或者至少是强装镇定下的惶恐。但没有。眼前的女子,平静得像一池吹不起波澜的春水,仿佛他刚才说的,只是今日天气如何之类的闲话。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但那一丝探究很快便消失了。对他而言,只要她安分,不惹麻烦,是长霖姿还是长霖柔,并无区别。一个摆设而已,放在哪里,如何摆放,并不值得他耗费太多心神。

    “明白就好。”他移开目光,看向那对燃烧的喜烛,语气淡漠,“今夜我宿在书房。”

    说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欲离开。

    “大人。”长霖姿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杨锦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留给一个冷硬的侧影。

    长霖姿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桌上早准备好的一把精致小巧的金剪刀,然后回到床边,俯身,在那铺着的大红鸳鸯锦被上,极其利落地剪下了一小块布料。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她将那块红色的布料递向杨锦昭,依旧垂着眼睫,声音轻柔却清晰:“明日需将此物呈交宫中嬷嬷验看,以全礼数。有劳大人。”

    杨锦昭转过身,目光先落在她手中那块刺眼的红色布料上,随即缓缓上移,定格在她低眉顺眼的脸上。

    烛光下,她的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但那递出东西的手指,白皙纤细,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这一刻,杨锦昭那双万年寒潭般的眸子里,终于清晰地闪过一丝讶异。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安静、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替嫁新娘,心思竟如此缜密,连这一步都想到了,并且做得如此……坦然。

    验看元帕,是宫中旧例,旨在确认新娘贞洁。对于他们这样一场心知肚明的交易式婚姻,这一步无疑是个讽刺。他根本未曾想过此事,甚至可能明日嬷嬷来时,会因此生出些不必要的风波。

    而她,不仅想到了,还如此冷静地、用一种近乎程式化的方式,解决了这个潜在的麻烦。

    她是在向他表明她的安分守己?还是在用一种独特的方式,维护她自己也包括他,那点可怜的体面?

    杨锦昭没有立刻去接。

    新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喜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此刻听来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难辨。

    长霖姿举着那块布料,维持着递出的姿势,一动不动。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安,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杨锦昭才缓缓伸出手。他的指尖再次触碰到她的,依旧冰凉。他将那块小小的布料接过,随手纳入袖中。

    “你倒是考虑周全。”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长霖姿微微屈膝:“分内之事,不敢让大人烦心。”

    杨锦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最终只化为一句:“歇着吧。”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新房。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背影,也仿佛将刚才那短暂而古怪的交锋,关在了门外。

    新房里,又只剩下长霖姿和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的云袖。

    “小、小姐……”云袖拍着胸口,一脸后怕,“您刚才……可吓死奴婢了!您怎么敢……”

    长霖姿走到桌边,拿起剪刀,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它放回原处。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不过是为了往后能过得清静些。”她淡淡地说,“云袖,收拾一下,歇了吧。”

    只有表现得足够“懂事”,足够“识趣”,不给他添任何麻烦,她才能在这御史府里,赢得她想要的那一方天地。

    至于那块元帕,不过是一块布料罢了。能换来清静,值得。

    夜,更深了。

    霁月轩内,红烛燃尽,最后一丝光亮湮灭在黑暗中。

    长霖姿躺在宽大而冰冷的婚床上,身下是那块被她剪了一个小洞的鸳鸯锦被。她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帐幔轮廓。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榻,以及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冷硬如铁的夫君。

    前路漫漫,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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