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新娘?


    长霖姿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借着那只手的力道,微微弯腰,走出了花轿。

    接下来的仪式,简单得近乎潦草。

    没有拜堂时满堂宾客的喧闹祝贺,只有司仪略显空旷的声音在厅堂中回响。她隔着盖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淡漠,审视,不带丝毫温度。她知道那是谁。

    她依着指引,完成了叩拜。整个过程,她如同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动作标准,却毫无生气。

    礼成后,她便被引着,送往新房。

    新房设在府邸的东院,名为“霁月轩”。名字倒是风雅,只是位置有些偏僻,陈设也以冷色调为主,紫檀木的家具,青瓷的瓶盏,虽贵重,却透着一股疏离感。唯有窗边桌上燃着一对龙凤喜烛,跳跃的火焰给这清冷的房间增添了一抹唯一的暖色。

    引路的婆子将她送到门口,便恭敬地退下了,只留云袖陪着她。态度算不上怠慢,但也绝无多少热情。

    “小姐,您先坐下歇歇。”云袖扶着她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坐下,声音里满是心疼,“姑爷……许是还在前头应酬。”

    长霖姿轻轻“嗯”了一声,自己抬手掀开了盖头。

    烛光下,她的面容更显清丽,却也更加苍白。她环视四周,将这间未来不知要住多久的屋子细细打量了一遍。简洁,冷硬,一如它主人的名声。很好,她很满意。越是如此,越说明她之前的判断没错。

    “云袖,我有些渴了。”

    云袖连忙去倒水,触手却是一惊:“呀,这茶水是凉的!”

    长霖姿接过那杯凉透的茶水,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她并不在意,低头浅浅啜饮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本就清醒的头脑更加冷静。

    连合卺酒都省了么?也好,省了麻烦。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前院隐约的喧哗声也渐渐平息,整个霁月轩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对喜烛,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偶尔爆开一两点灯花。

    云袖开始有些不安地踱步,频频望向门口。

    长霖姿却依旧安静地坐着,甚至从袖中取出了一本随身携带的、磨得边角有些发毛的诗集,就着烛光,静静地翻阅起来。姿态娴雅,仿佛置身于自家书房,而非一个充满未知和冷待的新婚之夜。

    终于,在子时将至,连那对喜烛都烧短了一大截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云袖猛地站直了身子,紧张地看向门口。

    长霖姿合上诗集,收入袖中,理了理并无需整理的衣襟,重新端坐好。心跳,在那一刹那,似乎漏跳了一拍,但很快便被她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夜间的微凉气息,迈了进来。

    烛光霎时摇曳了一下,将来人的影子拉得长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长霖姿抬起头,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她这位名义上的夫君。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可这浓烈的颜色,非但没有中和掉他周身那股冷冽的气质,反而被那冷意浸透,显得格外突兀。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俊美得近乎锋利。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线条完美的下颌微微绷着。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毫无情绪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张力。他没有开口,她亦沉默。

    半晌,杨锦昭才迈步走近。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清冷的松木香气传来,并不难闻,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她平静无波的脸,扫过她身上依旧整齐的嫁衣,最后落在那杯她喝过的、早已凉透的茶水上。

    “长霖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语气是纯粹的确认,不含任何新婚应有的温存。

    “是。”长霖姿垂下眼睫,轻声应答,姿态恭顺。

    “长宁侯府的二小姐?”他又问,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长霖姿的心微微一紧,但声音依旧平稳:“家妹霖柔,体弱畏寒,近日不慎感染风寒,恐过了病气给大人,故由霖姿代嫁。此事,家父已向宫中陈情。”

    这是长宁侯府对外一致的说辞,也是保全双方体面的遮羞布。至于杨锦昭信不信,或者他是否早已洞悉内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场面上的规矩,他们得维持住。

    杨锦昭闻言,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副温顺的皮囊,看清内里的真实。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轻嗤了一声,意味不明。

    “既是代嫁,想必你也清楚这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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