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就是太子爷的脾气,怎么做得好生意?我虽没出去上过班,也见过生意人是怎样的。那算盘珠子拨得,每一项计算得失,沉得住气,表明一套背后一套。你大哥有那样的城府么?”
仲英烦了,有完没完。
佳慧这才转意:“好了,我不提。我们去城隍庙逛花灯。”
实则他对热闹的城隍庙也没兴趣,陪佳慧逛了一圈,回到家就直挺挺躺着。窗外偶有炮竹声,过完今夜,新年就算过去了。他恍然,新年只过了短短十几天而已。
几天后,佳慧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望云珠。那天刚巧是周日,佳慧预约了维纳斯的项目。维纳斯恢复营业,她猜想云珠的心情平复了。
仲英说:“我一直想去看她,就怕你想歪。”
佳慧笑道:“我认识云珠比你久,怎么会想歪。”
他们的家离维纳斯不过十几分钟车程,提前到达,只有小星站在前台。
小星热情招呼着。这时后方出来一个男人,高个子板寸头,窄脸细眼,很精明的长相,他还有道八字眉,无论笑还是不笑,都不像真心的。
佳慧认识他:“王总,好久不见。”
王总很抱歉地说:“云珠不在美容院,不过小星服务你也是一样的。她现在出师了,昨天李太太还表扬她呢。”
佳慧忙表示理解:“没关系,让云珠多休息几天。”
王长瑞的目光又移到后方的男子,于是佳慧介绍了。
小星惊呼:“佳慧姐,你跟你老公真是郎才女貌呀。”
佳慧回过头:“大概四十分钟,你能等么?”
仲英笑笑:“当然可以,从前都是你等我的。”
佳慧没说什么,小星给她换好拖鞋,引她往小房间去了。
这里仲英还留在前台。那位王总得知他的身份,就如招待其他客人一样招待他。他请他坐到拐角沙发,那里有个液晶屏能看电视,又问他抽不抽烟。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就忙别的事了。
这是第二次来维纳斯。头一次来的时候,灯光太暗,不像今天四壁敞亮。身后的那面墙依然是蔚蓝深海,只是上面贴了很多照片。凑近一瞧,云珠几乎出席了每张照片。这是他们的员工合照,她站着中间,宛如老板与不同员工的合影留念。
仲英不仅想,她年纪轻轻,既无人脉又没本钱,是怎么在闹市经营这家店的。
那位王总端坐在前台,埋头算着账。仲英记得他,那天就是他在医院排队结账的。
他拿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云珠的身体还好么?”
对方抬起头,八字眉动了动:“她很好,只是需要时间休息。”
“她在大学城的那间小屋里?”
这次对方撑开眼皮仔细看他了:“没想到你太太跟她那么熟。”
“哦,她爸爸住院的时候,我是主治医生。今天是跟太太来看望她的。”
对方合上账本,从柜面后走出来:“原来是这样,真没想到。佳慧刚才也没提...”
他脸上掠过几层表情,有惊奇有忖度有怀疑,一闪而过,每一层都令仲英不悦。
若有所思的停顿后,他才问:“云珠家里的事,金医生都知道?”
仲英没有否认。
他就微笑接着说:“难怪你们如此关心她。”
他递给他一张名片,随后自己坐进拐角的沙发。那里有一个小酒柜,他拉开门,熟稔地摸出一瓶。
仲英反而站着。他估量这地方,起码两百平。在闹市租下这店铺要多少钱,每月收益多少才能维持运营。云珠能有多少客人。而眼前这位眯着眼喝酒的生意人,同云珠又是什么关系。
“这间美容院不赚钱。”王长瑞笑了笑,“不过我做生意的,这地方能帮忙维系客户。而且云珠喜欢,我就留着了。”
仲英很快了然,那女人性格软弱,没了家,就随意找个男人赖着他。他觉得自己被骗了,明显有许多人知道王长瑞的存在,却没人告诉他。这令他怒火中烧。
“没必要生气吧。”对方只用寻常聊天的口吻,“你已经有那么漂亮的太太了。不过说实话,谁能治好云珠,我真能松口气。她缠着我缠得够久了。她爸爸生病,她爸爸落葬,什么都要缠着我,我不知道自己要对她负责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