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当云珠的伤心归于沉寂后,她才注意到梅铃的伤心。那天她去了他们清泉老街的家,她发现她前额的头发花白花白的。她不知道她以前染不染发,还是那些头发突然变白的。她是她的敌人,事到如今,她竟是唯一陪她伤心的人。

    梅铃不大说话,整理着爸爸的衣裤鞋袜,他用过的茶具,他攒的几柜子书。她叫云珠过来,问她要拿点什么。云珠想要爸爸常戴的那只表,不过那只表和梅铃手上的是一对,她就没开口。于是梅铃指着床边的梳妆台,让她搬走这个,这是她爸爸留给她的。

    “他从古董市场买的,人家拿行话噱他两句,他就买了。说是留着给女儿做嫁妆。”

    云珠听了就伤心,她拿走也没地方放。

    梅铃说:“那就等你嫁人了再拿。”

    几箱子的东西整理好,这个家就空落落的。云珠想到往后梅铃就要一个人住了。

    梅铃又说:“我会搬去小媛家里,先住一个月。”

    云珠的嘴角歪了歪。梅小媛来接姑妈,将行李一件一件拎上车,那气势仿佛她们从此与她无关了。

    她还收走了钥匙,特地嘱咐她:“以后你要拿什么,就跟我说。”

    从前云珠就不大来老街,将来更是来不了。她目送她们走了,小河浜的水没泛一丝涟漪,春天还没来,冬天还未过去,剩下她孤零零的。

    她给王长瑞打电话,他却出发去机场了。过完年他就很忙,没法陪着她。

    “云珠,不如你去我那里住。先别回去,免得触景伤情。”

    云珠想回维纳斯,又给他否决了。

    “你一回去,人人等着安慰你。越安慰越伤心。”

    云珠六神无主之际,往往都听他的。她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吃了一颗镇定片。从疗养院出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她就习惯吃镇定片。吃完药,她随意上了一部公交车,从终点站坐到终点站,神魂游荡,一直游荡至天黑。

    还是去王长瑞的家住几天吧,又突然想起她的药留在维纳斯了,这几天她不能没有药,只得掉头回去拿。她忘记今天是几号,不知道谁在店里,手机也没电。因为不想与人打照面,她耐心等到美容院关门,跟贼似的,悄默声儿溜进去。

    静夜里的维纳斯令人舒心。只开着壁灯,深色的海水如泣如诉。云珠意兴阑珊,从前还有爸爸和梅铃让她赌气,现在他们也不理她了。王长瑞那么理智,是不会让自己爱她的。她又不想学梅小媛,精乖伶俐世人嫌。前方的海水翻涌着,冷色壁灯晶莹点点,星垂落海唯寂寥。

    侧过脸,玻璃大门外仿佛有个人影,她透过玻璃珠看的,那人影放得老大,然后推开门,自己闯进来了。

    “欢迎光临。”

    她坐在地上,扒着茶几,憨憨笑着。

    那人将她扶正了,拍拍她的脸。这时她意识到什么,她在老街吃过一次药,打完电话又吃一次,刚才回到维纳斯也吃了。这是同一天发生的事么?一时她又糊涂了。

    “什么事呀?”她问人家。

    “我在大学城没找到你,就来这里看看。你失心疯了,把自己搞成这样。”

    那人扯开她的包,里面的东西尽数掉出来。她整理好的行李箱也给打开了,他在翻夹层。

    “还好,箱子里的没吃,不然拉你去洗胃了。”

    云珠直着脑袋,镇定地说:“我是有分寸的。”

    那人将翻出的药片盒子全扔在茶几上,摆到她鼻子底下。她就悠悠然吸着气。

    “彭云珠,你的行为很幼稚。”

    他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拎着一桶水。他不会想泼她吧,就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结果他没泼,这水是给她喝的,还得喝完。她很听话,抱着水桶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

    “慢点,可以了。”他又拿走了,“喝一点排一点。”

    云珠觉得眼球很湿润,难不成这水是从眼睛排掉的。

    她拿眼珠子瞟他:“你来干什么?”

    他装扮成白衣天使,从天而降来拯救她嘛。完全不像。脱掉外袍,他就是寻常男人,眼底燃烧的是对女人的欲望。

    “喔,我知道了...”云珠不怀好意,两根食指并尖,觑着眼要戳破他的脸面。

    哪知他一掌握住,力道之大,将她震醒了。

    “你知道什么?”他故意问她。

    “你是有前科的。”她没忘记楼梯间的事。

    对方哈哈笑了:“你怎么不告诉佳慧?再把今天的事也告诉她。喔,你不敢。你胆小如鼠,一紧张就找药吃。”

    他很生气,手掌很热。云珠的两个指头快熔化了。

    他又瞥一眼门店的招牌:“这个金丝笼子筑得不错,你就住在里面,成天幻想别人来爱你。”

    云珠给他激怒了,拼命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冷笑:“我没说错吧。反正你对什么都不感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