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颂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上琉歌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尊上,幼崽没有修为,在我们的看管下,绝无靠近洪水的可能,况且……在随心大人的帮助下,幼崽住处和生活用具全都时时清洁,我们还给幼崽调配了一些增强抵抗力的药汤。”
琉歌目光顿时沉了沉,也就是说,最不可能爆发疫病的地方,现在却爆发疫病了。
“随心,颂颂,跟我走,先去看看怎么回事。”琉歌拉着颂颂起身,又回身对常妄下令:“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了,也别闲着,带着龙族排涝去——正好龙族多水系,专业对口。”
弥随音起身便要跟着琉歌离开,却被常妄一下攥住了手腕。
“弥随音,妖皇换人,妖界变天,你是来跟我竞争妖皇神使之位的吗?”常妄嗓音沉沉,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并未压低声音,或许这些话根本不是说给弥随音听的,或者,不只是说给弥随音听的。
果然,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妖皇回眸扫过两人。
弥随音从未想过当什么妖皇神使,他一愣,下意识又想拿那套说辞反驳:“我只是和她……暂时一起解决一些问题……”
“得了吧,十万多年,除了和你同胎双生的弥随心,你对谁产生过这样强的保护欲?”他冷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咽喉,那里还有一层凤凰火烧出的焦黑痕迹。
“但……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没想好——这就足够了。”常妄忽然笑着松开手,龙性本淫,他身为万龙之祖,更是生来轻浮,爱美酒更爱美人,唯有面对权力,才会少见的露出这种胜券在握的杀伐感。
“问情神使之位我没够上,但琉歌尊上三神使之位,必有我的一席之地。”
弥随音闭关十万年并非不问世事,他对常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
龙尊此人,向往人族文化,认同学而优则仕,强者就该身居高位那一套理论,因此极为羡慕当上了人皇神使的烛九阴,开始效仿烛九阴,也想要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只是他问情时代没打过亦清,又在对水族的贡献上弱于一直保护水族的喻未央,因此名落孙山,蜗居妖界第一洲,当了个第一洲领主。
现在看来,失败并未磨灭常妄的野心,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在琉歌时代争一个神使之位了。
弥随音很想说:随你,关我什么事。
但……他眉头下意识拧紧,指尖无意识的摩擦起腰间佩剑——
他可以说,琉歌对下属要求严苛,常妄性格轻浮,不是琉歌喜欢的风格。
他可以说,常妄身后有一整个龙岛,不可能抹除私心,效忠妖皇。
他还可以说……
“你配不上琉歌。”
“能力,心性,心智,哪里都配不上琉歌。”素来温和的凤凰仙君再难以压抑心头的厌恶,直言道:“她绝不会选你。”
琉歌是他救出来,并亲眼看着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孩子。
他因此极为憎恶常妄的态度,好像琉歌在他嘴里,不是有自己思想和喜恶的第二任妖皇,而是可以任他争夺的战利品,装饰他权欲宝座的一颗明珠。
“轮不到你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看不清仙族来说我。”常妄反唇相讥,两人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弥随音转身追着琉歌的脚步远去,常妄化为原型,悠长龙吟响彻云霄,带着龙族小辈,投身入被淹成一片汪洋的绣骨平原,排涝去了。
“说一下幼崽身上具体的症状。”
颂颂一撩帘子,琉歌大步步入医馆内。
她一抬手止住了要行礼的医馆内众妖族,挥手示意弥随音去看看那些已经感染疫病的幼崽。
“是因为洪水造成的水疫吗?”
洪水过后,淹死的动物,植物,妖族兽族的尸体开始腐烂,第四洲现在又是盛夏,最易爆发各种感染病。
医馆负责人是三阶炼药师,虎族长老风乱旗。
作为第四洲唯二的三阶炼药师之一,在第四洲很有威望,“妖皇尊上,第四洲四面临海,虽然在问情妖祖的帮助下没经历过这么大的水患,但处理小水患的经验还是很多的。”
风乱旗抱拳行礼,“去第一线排涝治水的孩子,走之前,都要来老夫这里领能增强抵抗力的丹药,回来后老夫也会仔细检查有无人受伤,那些经口的食物,药材,老夫都经过了妥善处理,还有其他可能造成的呼吸病,皮肤病,老夫也全有应对经验。”
“但是……”他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但这次爆发的疫病,那些症状,老夫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弥随音此时也来到屏风后,正在看护幼崽的医师认得他,立刻起身给凤凰仙君让出位置,弥随音定睛细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症状最重的幼崽身上,全身皮肉上都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