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冷冷地说:“你回来干嘛,我当你定居在那了呢。”
时光笑道:“去年说过今年要去乌鹭山给褚嬴过生日,我自然言而有信啦。”
也是,也就只有褚嬴能让他上心,俞亮侧目瞥他,时光放下东西,看见俞晓暘和明娴不在家,他松了口气,大摇大摆地走进俞家,倒是俞亮有些局促地跟在时光身后。时光一进书房,就看见俞亮还没下完的残局。
“杀气好重喔,是刚才褚嬴和你下的吧?”
俞亮颔首,看了一眼身边的褚嬴,问:“那你待会是要带上我去?”
“不然呢?我蛋糕都订好了。”
时光笑笑,把手伸向俞亮的手心,从里面捏出一颗温暖的白子,放在棋盘的角地,
“我教你,下在这儿,你和他打劫,再在二路一扳,他只能在这里打吃,你再尖冲一个,这不就盘活这个局面了。”
俞亮愣了一下,又听见时光调侃地说:“哎呀,不能老叫褚嬴那老狐狸欺负你。”
褚嬴一听就不高兴了,下意识不满道:【什么?】
时光扭扭腰朝褚嬴嘚瑟了一下,还挑衅地做出一个鬼脸,褚嬴下意识和他吵嘴起来,之前那点别扭也就心照不宣地揭过去了。
俞亮一边当传话筒一边摆完变化图,一转身,看见时光在身后,正在和褚嬴你一言我一语,俞亮转达时差点没跟上他们的语速,
“俞亮,你评评理,褚嬴这话说得对么?】
他没听清,听见时光嚷嚷:“你说说你,我问你,西湖醋鱼能吃吗!”
【怎么不是?那是你们这里的庖厨不会做!从前陛下的御厨做出来的西湖醋鱼你吃过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看看那玩意,我扔进西湖里喂鱼都没人吃!”
俞亮看见时光的眼睛瞪得圆溜,眼睫毛一颤一颤地抖,于是专心致志地盯起他的眼睛来。
以前他以为思念是因为相隔两地,看不见听不着,谁知见到眼前这个人,听见他的声音,心中的痒意更加疯长。
吵嘴了一会,俞亮手动分开了两个难得幼稚的人,
“好了,两个小朋友,我们现在可以打车了吗?”
来之前时光定做好了棋盘蛋糕,亲自绘了图案在上面,用黑色的奶油弄出褚嬴的剪影,于是俞亮收拾好东西,趁着天色还早和时光一起上了乌鹭山。时光问他:
“你还记得上山的路吗?”
俞亮嗤笑一声,“我和某些笨蛋不一样,连路都记不清。”
时光没和俞亮计较,他看起来很开心,甚至有点兴奋,正是初夏时节,天色明朗,已经有阵阵热气,所幸山风清凉,不算太恼人。
上了山腰,日头渐消,地上筛下点点金光,时光是吸蚊体质,虽然俞亮提前在他身上喷了花露水,但还是咬了几个包出来,山路逐渐崎岖,野草一茬一茬地疯长,一年一个样,在太阳落山前,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棵小白龙种下的大树。
时光在乌鹭山的大树边上隆重地布置了一圈,想办法人工造了一圈水流,买了杏子放在里面,邀功似地和褚嬴介绍:
“怎么样?大树遮凉,”他指了指那棵当年小白龙亲手种下的大树,又指了指隔壁的水流,抑扬顿挫地说:
“再引一道泉水,摘来野杏浸在山泉之中,呃——虽然不是山泉,杏子呢,虽然也是在超市买的,不过差不多差不多,你可不许嫌弃昂,这样,当年你和小白龙的愿望也算实现了吧?”
褚嬴弯下腰,把手置于清凉的生水里,他说:【很好,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时光拿泥巴捏了个“小白龙”出来,还涂上了颜料,朝褚嬴挑眉,嬉皮笑脸地说:
“我呢,也算是和师兄一起和你庆祝生日了,褚大人,生日快乐。”
褚嬴的明眸浮上淡淡水光,看起来深情、感动,而惆怅,虽然天色尚白,但时光依然点上蜡烛,对褚嬴说:
“许愿吧。”
褚嬴闭上眼睛,低声说:【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他顿了顿,温声道:【我希望小光小亮,天天开心,开心地下棋,开心地寿终正寝,我想和你们在一起,直到天长地久。】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②。很普通而贪心的愿望,不切实际却相当温情,这种愿望古而有之,棋神也不能免俗,只有俞亮能听见褚嬴继续说:
【我活了一千多年,都没许过几个生日愿望,我应该可以多许几个补偿回来。】
“嗯。”
【那我希望小光以后可以看开一点,哪怕终有一别也要学会接受,不要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我很自私,我希望以后我和小光的回忆是快乐的、健康的、温情的,而不是遗憾的、痛苦的、无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