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你怎么来了?”沈一朗正在和周思远复盘,时光坐在角落里,招呼沈一朗过来。
“偶尔来露个脸,让大家还记得我是这里的一份子啊。”
时光和沈一朗下了一盘,沈一朗刚投子,俞亮和龙彦就一起进门了。
这是龙彦第一天来上班,白川和时光合资给他买了一套衬衫和西装,他跟着俞亮坐在位置上,拘谨地和围达的棋手打招呼,但一坐在棋盘旁边,他就会露出张扬而自信的神色。
有些人天生就是为围棋而生的,只有在棋盘上,才是他们展翅高飞的地方,而围达,就是他们的起点。
方绪坐在办公室,得意地看着他开辟的小小一方天地,心中升起极大的满足感。
哪怕他作为棋手一事无成,但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方绪的思绪,他接起电话,心情颇好地问:
“喂?”
对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方绪。”
“爸,什么事?”
“你的事,我听你老师说了,你那个围达,赶紧给我撤了,回来专心下棋。”
“爸,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这次是认真的,我的兄弟们离不开我。”
“这几年你混也混够了,别给家里丢脸了,你做的什么围达网,这点东西在我们家不够看的,你现在正经事就是专心下棋,成为国手,为我们家争光才是正事,别的你不用操心。”
方绪依然道:“爸,我这次是认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嗤笑,“认真的?你这几年传了多少绯闻,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作为儿子,你花着家里的钱潇洒,作为徒弟,你的名声给你老师丢尽了脸,除了‘最年轻九段’的噱头,你还剩什么?”
“......”
他沉默,电话那头传来语重心长的声音:“方绪,这一切都不要紧,人生的容错率很高,你现在收收心,专心下棋,拿几个冠军,你的未来还是一片光明,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方绪说:“爸,你说得对,人生的容错率很高,我还想再试试。”
电话另一端的人叹了口气,狠心道:“那好,我现在撤了你的投资,我看看你没了家里的资助,能闯出什么名堂来,看你拿什么养你的兄弟。”
“爸!”
电话被挂断传来忙音,方绪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机,目光转向正在练棋的年轻棋手,他们正在备战围甲比赛,时光在和俞亮复盘,时不时和他说笑打趣,他有时候想起一个笑话,就会小声而急促地和俞亮分享,他总是两三个字往外蹦,说了不到一半就会弯下腰憋笑,几乎要十分钟才能说完一个笑话,而俞亮就会一边收好棋子一边无奈地等他说完,然后也笑起来,催促他再下一盘。
年轻的力量聚焦在棋盘上,这幅画面美好得像镜花水月,方绪的手放在电话上,他心中忐忑,焦躁,他看不清前方的路,自觉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我相信,当围达·GC打入围甲那一天,就是我们创造历史的一天。”
昔日的雄心壮志历历在目,夸下的豪言壮语正在实现,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在他身边,再推他一把呢?
他整理好情绪,推开办公室的门,眉开眼笑地上前拍了拍龙彦的肩膀,
“第一天来,还习惯吗?”
龙彦环顾四周,入眼皆是棋盘棋子,棋谱棋手,他开心地回答:“特别好,这里的一切都特别好。”
周思远起身大声说:“对,而且我们围达会越来越好!谢谢绪哥!”
方绪笑问:“谢我干嘛?”
一个棋手说:“绪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没有机会好好下棋。”
“嗯?”
他手指头很钝,指腹有干裂的痕迹,缝隙里还有黑色的污垢,这双手拿起洁白的棋子显得突兀,他不好意思地说:
“我定段之后一直没队签,没比赛打,我又没上学,前段时间家里人叫我回去打工,送了一段时间快递,手就成这样了。”
他抠挖着手指翻起的皮,费劲撕开,方绪看着有点不忍,听见对方羞涩而开心地说:
“可我真的很喜欢围棋,我太喜欢了,围棋是我的眼,我的命,从我第一次拿起棋子那一刻,我就知道这是我的命中注定,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思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是啊,没有绪哥,我可能从围棋棋手变成美团骑手了,哈哈,之前入职申请都填了。”
“谢谢方老板。”这是龙彦的声音,他饱受风霜的眼中终于有璀璨的星光,
“我终于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