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嘟囔:“多大点事,别闹。”
褚嬴玩着扇子,摇头晃脑地说:【小光要是不听话,我也没心思下棋了,哎呀,这棋啊,忽然就没意思了起来,哼。】
时光被他们两人夹击得没脾气,一口把药闷了,褚嬴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开局双方各自守角挂角,褚嬴棋形飘逸,这几年可能跟着俞亮一起在韩国道场学习过,又回国常在俞晓暘身边,棋形灵动之余地势均衡,时光很难有突破口。
时光是治孤的好手,他经常利用散落的孤子达成诱敌深入的目的,使棋局起死回生,所以这场对局褚嬴十分谨慎,一直在限制时光的布局,尽量不让他安稳出头。
“七之十四,打吃。”
【七之十六,冲。】
时光小考片刻,“八之十六,脱先。”
他开始在褚嬴的棋形里横冲直撞,试图找到突破口,像一头强大的困兽想冲破牢笼,他说:
“也许我们的对局能够找到神之一手。”
【嗯。】
时光的棋力很高,褚嬴能感受到,他与俞晓暘等棋手已经不分伯仲,只是之前状态太差,无法集中精力在围棋上,只能通过布局陷阱来诱导对手犯错。
所以今天是你觉得状态最好的时候了吗?褚嬴瞥了时光一眼,说:【九之十六,粘。】
黑白棋子落下,白棋为了守住角地的实地,与黑棋展开劫争,两位棋手在脑海中放眼纵横十九道棋盘,开始寻找劫材。
盲棋对记忆力与计算量更大,时光努力回忆着棋路,角地的劫争对于双方来讲都是生死劫,一旦输了,白棋只能与黑棋在腹地展开殊死对杀,他眼里都是紧张与兴奋,行至中盘,他的手开始颤抖,脸色都透露着不正常的红。
【俞亮,小光不对劲。】
黑棋的防守严密,留给白棋的劫材不多,他试图攻击黑棋的实地,黑棋不应,直接一手消劫,角地的目数全部吞吃入腹。
时光的呼吸声愈重,他凝神思考着中腹对杀的气数,黑棋棋形很稳固,白棋想要找到突破口逼迫他紧气有点困难,需要先倒扑一手,这样的话....
他头脑愈发混乱,俞亮用力掰过他的下巴,发现他瞳孔有些失焦了。
“时光,看着我。”
时光呆呆地看了俞亮一眼,右手推开他的脸,还在思考刚刚的计算结果,俞亮摁住他说:“你状态不对,时光,我不会继续帮你的。”
棋局正到中盘,时光一听立刻要跳起来,“俞亮!你知不知道...”
时光的心跳越来越快,眼前的棋局崩塌,他几乎感觉到绝望,俞亮稳稳当当地按住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快发烧了。”
他能感觉到棋局上褚嬴与他势均力敌,只要再多算几步,他有信心可以在中盘上取得优势,万一神之一手就在这盘棋里呢?
车后座鸡飞狗跳,前面一直沉默的司机忽然开口:“你们坐稳点,很危险的!”
时光应了一声,不小心又撞到俞亮的头,看见对方刚刚还没消下去的包又肿了起来,背包里还有他换下来湿透的衣服,时光有点心虚,俞亮按住自己的额头,恼怒地说:
“你给我坐好,闭上眼睛!”
时光和俞亮大眼瞪小眼,最终率先败下阵来,他气呼呼地坐在一边,扭头靠在车窗上,额头刚靠过去,却碰到了一只温暖的手背。
“.......”
俞亮解释:“刚刚你的状态太差,就算让你下你也找不到神之一手,不如休息好了,我再帮你安排。”
时光靠在他的手腕上,起伏的胸膛逐渐平静下来,他瞥了俞亮一眼,瞄见对方已经在看棋谱,时光伸手戳了他一下,俞亮却怎么也不肯搭理他了。
切,小气。
时光自觉是年长的一方,应该包容一点,他把半边脸埋在俞亮的手心,别扭地说:
“我知道,刚刚,是我不对,我太激动了,找回褚嬴了,我很开心,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不是你的错,我也有问题。”
时光理直气壮地说:“那你道歉。”
俞亮无声翻过一页棋谱,没搭理他。
车子驾驶得很平稳,路上飘过金黄纷飞的树叶,偶尔闪过光芒,刚刚忽略掉的寒意又泛四季安胸口,时光似乎叹息一声,很轻,
“我的生命里,围棋是最重要的东西,可我不是只有围棋。”
俞亮的手翻了个面,换成更柔软的掌心,时光歪头,柔软的头发蹭过俞亮的指尖。
好痒。
时光带着战队一路高歌猛进,以全胜的战绩震惊棋坛,围达·GC确认今年围棋甲级联赛席位,方绪大手一挥,带着全战队出去请客庆功。
包厢里飘荡着辣椒和牛油的香味,给时光馋得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