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时光,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心意,这是理所应当的,耀眼的人本身就值得被爱。
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承认,向自己最信任的师兄坦白,方绪平静握着方向盘,
“嗯,那就行。”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平静。”
方绪笑着揶揄道:“因为你师兄年纪轻轻还没老花,我不瞎,说点我不知道的。”
“......”
“泡到了吗?”
俞亮严肃地说:“师兄,我是认真的,这回你一定要帮我。”
方绪叹了口气,“祖宗,我哪次没帮你?”
俞亮抿了抿唇,方绪斟酌着开口:“按理说我作为师兄,是不是该劝你,你还这么年轻,十六七岁,玩玩可以,不要走这么艰难的路自毁前程?”
俞亮目光坚定地说:“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师兄,你.....”
方绪打断:“对,我就是太了解你了,你想做的事,哪怕是老师也不能拉回你,所以我不打算劝你,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时光现在在医院行不行?你得给老师和你宋阿姨一个交代。”
“我......”
俞亮不知道怎么开口,方绪呼出一口气,无奈地说:“算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平时注意一点。”
“那爸知道吗?我想过几年和爸妈坦白之后再考虑....时光,我不想他有顾虑。”
还挺纯情,方绪想,他说:“知子莫若父,就你小子,瞒不住的。”
刚进家门,俞亮看见俞晓暘坐在客厅,对着一方棋盘沉思,棋局行至中盘,俞晓暘手中捻着黑子,俞亮瞥了一眼,轻而易举地看到黑棋最好的落点,俞晓暘看起来心不在焉,俞亮喊了一声:
“爸。”
俞晓暘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问:“回来了?”
“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俞晓暘说:“你这么晚才回来。”
“嗯,师兄送我回来的。”
俞晓暘收起棋子,打量了一下俞亮,淡淡地说:“最近棋下得怎么样?”
俞亮知道这只是俞晓暘惯用的开场白,他回答:“还行。”
最近后辈们的表现让父亲烦心,俞亮自己虽然在棋坛上和时光表现突出,但在别的事总是能给俞晓暘“惊喜”,但俞晓暘也没什么时间管他。
父亲太忙了,他忙着比赛,忙着开研讨会,忙着教育弟子,忙着成为一名纯粹的棋士,更多的时间只有褚嬴和方绪陪着俞亮,分担起“父亲”、“师长”的角色,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俞晓暘开口,俞晓暘也不知道怎么对他询问,话到嘴边,要么变成苍白而尴尬的聊天,要么变成严厉的呵斥和激烈的反驳。
“你和时光平时不怎么吵架吧?”
俞亮说:“嗯,今天的事是意外。”
俞晓暘略带失落地看着儿子,他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但你做事要有分寸,毕竟外人都看着,被人捕风捉影就不好了,你宋阿姨那边,事情毕竟是在你身边发生的,改天登门道歉,跟人家好好解释一下。”
“好。”
他们聊天点到为止,俞亮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总是莫名其妙地斟酌,说不出口,褚嬴揶揄地看着他,
【他是在担心你,特意等你回家呢。】
“........”
某一年冬天,俞亮难得回国过年,他们合家去逛超市,本来气氛其乐融融,临走时明娴去拿车,俞晓暘在打电话,俞亮一个人站在路边和褚嬴说话,聊得正酣,一辆三轮车倒车失灵朝俞亮撞来。
【小亮小心!】俞亮愣在原地,褚嬴下意识挡在俞亮身前,可他只是个魂魄,车辆疾穿过他的身体,继续朝俞亮撞来。
“小亮!”明娴扑上前抱住俞亮,眼看车就要撞到她的后辈,俞晓暘冲过来挡在她们前面。
“快带他走开!”俞晓暘用腿抵住后退的车辆,大喊:
“快停车!快停车!”
明娴抱着俞亮离开,母亲温暖的怀抱让他安心,他望向父亲的抵住车辆的背影,少见的狼狈,但是高大、有力、安心,会保护他和妈妈。等到安全之后,明娴急着去查看俞晓暘的情况,父亲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然后摸上俞亮的发顶,关怀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微妙别扭:
“没事吧?”
“没事。”
“那回家吧,陪你复盘在棋院输掉的对局。”
回家的路上明娴关心俞亮在韩国的生活,俞晓暘一路上只顾着打电话安排棋院的事情,但他罕见地拉起俞亮的手,那是他们少有的并肩而行,父亲的指尖有厚厚的棋茧,皮糙肉厚的,一点也不好握。
可是他知道,父亲爱他,只是太沉默,沉默到疏离,沉默到心痛。
“洪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