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有古棋血性的气势，势必要在中盘杀出血路，而“褚嬴”也当机立断与他对拼，

    【十一之十三，尖。】

    褚嬴凝神思考棋局，此时中腹对杀，黑棋在一处挖，白棋断打，本来飘逸的棋形，却被黑棋后面一步尖冲接应上边角零落的棋子，破坏了白棋原本丰厚的实地。

    “褚嬴？”

    褚嬴抿唇不语，思考半晌才缓缓指向屏幕，【十之十。】

    他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与人对弈过，双方的棋似乎都想诉说什么，拉开阵势剑拔弩张地要较量一番，褚嬴自信道：

    【我们和他对拼到底。】

    目前棋局对弈至此，黑棋虽然仍有先手进攻的权利，但地势仍有缺陷，很容易被白棋侵入，虽然白棋刚刚损失了实地，但只要黑棋一步错招，顷刻局势就会被扭转。

    黑棋目前十分谨慎，在几手长考之后，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俞亮见双方棋盘上剑拔弩张的气势，也跟着紧张起来，褚嬴忽然一笑，

    【这决定胜负的一子，就在这里，十三之九。】

    这盘棋对弈时间接近一个小时，到最后双方都有点精疲力尽，褚嬴是魂魄，所以状态看起来相对好一些，当最后决定胜负的一子落下，俞亮的手已经离开鼠标，而对面的“褚嬴”似乎还想挣扎。俞亮说：

    “你赢了。”

    【嗯，会赢四目。】

    因为同期正在举行LG杯决赛，所以没什么人观战，为了避免麻烦，也为了时光心中那个战无不胜的“棋神褚嬴”，算出结果后俞亮便操作认输。一整局棋观战下来，俞亮自觉望尘莫及，无论是褚嬴还是时光，他们都没有用这么激进的下法与人对弈过，他们就好像心有灵犀一般，把最激烈的情绪留给了对方。

    哪怕没有相认，时光的棋也会因为褚嬴而变得激进，褚嬴不放心地问：

    【小光会疑心吗？】

    俞亮语气轻松地说：“肯定会啊，不过放心，师兄那边他问不出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方绪发了条消息，然后拍下棋局，很快时光就发消息过来了：

    我体检完了，要一起吃饭吗？

    哦，合着他一边体检一边抽空下棋的，谁知道他是长考还是在照片子。

    真牛。俞亮舔着牙想。

    “褚嬴，在看什么？”

    夜色如墨，窗外是点点灯火，俞亮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见褚嬴正在书桌旁歪头看书，他拿出电脑顺手登录围达网，准备网上对弈两局找找状态，然后睡觉前陪褚嬴下下棋，听见对方一边看书一边说：

    【我在看这本书很有意思，它上面写，我们死后都会变成一粒粒很小的，小到看不见的东西。】

    俞亮说：“原子。”

    褚嬴大概不理解“原子”这个概念，只觉得是很小的东西，【大概就是灰尘一样的东西吧，它说，我们去世很多年以后，都会变成原子，真是不可思议。】

    俞亮点点头，他认真听着，听见褚嬴继续说：

    【书上说，这样我们还会有重逢的机会，也许就在一颗泡沫上，也许在树叶里，这样一想，我便也释怀了。】

    俞亮转头看见褚嬴唇角温柔勾起，月光穿他眼里闪烁的泪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听起来很缥缈。”

    【因为我们重逢无期，这是我唯一可以期盼的期限。】

    浮云卷霭，明月流光②，筛了一地碎银，褚嬴站在窗边，任由月光缱绻的流过他的身体，衣袖。

    奇绝，奇绝，又是月光如雪。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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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高城鼓动兰釭灺，睡也还醒，醉也还醒，忽听孤鸿三两声。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

    ——近现代·王国维《采桑子·高城鼓动兰釭灺》

    ②洞庭波起兮鸿雁翔，风瑟瑟兮野苍苍。

    浮云卷霭，明月流光。

    荆南兮赵北，碣石兮潇湘。

    澄清规于万里，照离思于千行。

    横桂枝于西第，绕菱花于北堂。

    高楼思妇，飞盖君王。

    文姬绝域，侍子他乡。

    见胡鞍之似练，知汉剑之如霜。

    试登高而极目，莫不变而回肠

    ——唐·卢照邻《明月引》

    ③谁道客愁萧屑。

    偏有梅花交接。

    意味恁幽清，投向诗魂安贴。

    奇绝。

    奇绝。

    又是月光如雪。

    ——清·陈世祥《如梦令·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