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你还小么?”
不小了,今年正好七十有多,时光眨眨眼睛盯着俞亮,这个人生起气来像猫一样,好看的嘴唇紧紧抿起来,时光笑嘻嘻地说:
“你怎么这么好啊,俞亮,你真的好在乎我。”
俞亮绷着个脸:“你在胡说什么?”
时光歪着身体靠在俞亮身上,手腕和脖子的脉搏都在跳动,这是心跳的节奏,他感受着自己这具脆弱而年轻的身体,葡萄的淡淡香气萦绕在他们身上,他终于感到自己落回人世间。
他赢过、输过、犯过错、摔过跤、体验过胜利,也经历过低谷、若说这些经历都与谁有关,那俞亮可独占八斗,褚嬴可得一斗,其余人共用一斗。
因为褚嬴走得太早了!时光闷闷不乐地想,啊,不过这样看,俞亮对他也很重要嘛!他伸手掐了一把俞亮的脸。
“喂!”
时光住院住了三天才出院,定段赛结束,定段赛结果和上次别无二致,除了王翀被挤了下来。
“恭喜小亮定段成功,我提一杯,你和时光真是不负众望,第一第二一起进入职业棋坛。”
方绪在饭桌上试图诱拐俞亮喝酒,他沾了一筷子放在俞亮面前,俞晓暘难得没有说他,还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个后辈,嘴上嘱咐着别教坏孩子,方绪说:
“对了,还有一件大喜事同乐,恭喜老师杀入LG杯总决赛,老师宝刀未老,预祝老师顺利夺冠。”
众人一起碰杯,俞晓暘鼓励道:“你们再接再厉。”
方绪问:“小亮,你最近和时光有没有什么事?”
“没有,我们打算在棋馆专心准备棋圣战。”
方绪眉飞色舞地说:“在棋馆下棋多无聊,有个叫‘弈江湖’的道场,开了个围棋训练营,想请你和时光去当导师,时光说他可以去,那你想参加吗?”
俞亮不满地问:“时光也去?他刚出院。”
方绪目光玩味地打量着他的神色,笑吟吟地说:“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他了,他说没问题。”
俞晓暘问:“俞亮,要不你也跟着一起去?”
方绪揽着俞亮的肩膀说:“对对对,一起去玩玩也挺好的,互相有个照应。”
褚嬴说:【去吧去吧小亮,我也想去找小光。】
俞亮有些郁闷地说:“都行。”
傍晚俞亮又和褚嬴骑自行车去公园玩跷跷板,来到熟悉的位置,俞亮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时光独自坐在跷跷板上起起落落,上次俞亮见过的小女孩来问时光:
“哥哥,我能和你一起玩跷跷板吗?”
时光落寞地说:“抱歉,不行。”
“可是一个人玩很无聊啊。”
“不是一个人。”
女孩看起来有些失落,女孩的奶奶赶紧安抚她,嘴上叨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老是一个人霸占一个跷跷板。”
时光小声地重复:“不是一个人。”
奶奶没有理他,带着小女孩去另一块跷跷板旁边排队了。
时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对面,望眼欲穿,枯黄的落叶落在他的兜帽里,肩膀上,俞亮和褚嬴对视一眼,他走向时光,
“刚出院你就在这里和小朋友抢跷跷板?”
他正准备坐在跷跷板的另一头,时光叫住了他:
“别坐。”
“行。”俞亮瞥了一眼褚嬴,褚嬴小跑着蹦上跷跷板,开心地在上面跟着时光的动作起伏,俞亮走到时光身边摘掉他身上的落叶,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俞亮,你会去弈江湖的训练营吧。”
“嗯,陪你。”
时间在流逝,晚风吹散发丝,人群渐渐散去,跷跷板的螺丝发出“吱呀”的声音,褚嬴目光低垂地笑着,远处的女孩哼着不知曲目的童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昏暗阳光,落得满世界都变成金色,西风黄叶,淡烟衰草,秋光至。①
兰因寺是褚嬴回到南梁之后建立的寺庙,取义“兰因絮果”,为了将他的棋艺传承下来,也为了有一天时光能找到这里,为他排解围棋上的苦恼。
结合三次穿越的经历,褚嬴推断这座亲手建立的寺庙也许有能帮助他的后人,于是他叫俞亮带自己来兰因寺寻求方法,哪怕希望渺茫也想尽力一试。
“这里有一个下二十一路围棋的师父吗?”
俞亮提前打听过,俞晓暘曾经在这里和一位和尚对弈过二十一路围棋,他今天便借着还书的由头来这里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