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比赛已经开始,时光却迟迟没有入场,直到十五分钟时候,裁判判俞亮获胜,整个定段赛俞亮最期待的一局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不可能!
俞亮和褚嬴对视一眼,他拎起衣服步履匆匆地往外走,迎面就碰上一个记者带着两个摄影师迎上来,
“俞亮先生,恭喜您以今年定段赛第一定段成功,我们是《天下围棋》的记者,您有兴趣参加我们的专栏访谈吗?”
“我不是第一,请让一下。”
“那我能问一下时光先生为什么忽然弃赛了吗?”
记者还在堵着他,嘴里说不出一句他爱听的话,他摆摆手,在一众人群里找到了方绪和白川,
“小亮!”
俞亮快步跑上去,记者还在跟着他,他无心理会,只是着急地说:
“白川老师好,师兄,时光呢?你知道时光怎么了吗?”
方绪一边应付记者一边拉着俞亮往外走,还抽空解释:“时光弃赛了,他身体不舒服,昨晚凌晨住院了,他今早还想来呢,被你白川老师和宋阿姨扣下了,这不正要带你去看他。你们俩本身也是并列第一出线了,别担心。”
俞亮着急地问:“时光到底怎么了?”
白川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缓声解释:“应该只是这两天赛程太紧张累到了,本来他先天性心脏病做了干预手术之后基本痊愈了,但他身体比较弱,昨天在家打谱的时候晕倒了,醒了之后要留院观察。”
俞亮推着方绪和白川跑向那辆红色敞篷汽车,然后在方绪身上摸出钥匙插在车里,爬到后座手脚麻利地用两只手同时给白川方绪系上安全带,催促道:
“快走。”
方绪略微无语地说:“我看你现在自己扛着车跑倒是快一点,别着急,安全驾驶。”
褚嬴去医院的路上哭得厉害,俞亮揉揉太阳穴,难得没有阻止他,方绪见他心情不好,宽慰道:
“他早就醒过来了,在医院留院观察而已,老师说反正他成绩出线了,最后一局不下,在医院好好休息也好。”
俞亮悄悄瞥了一眼褚嬴表示安慰,褚嬴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哭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方绪抱怨医院停车规划不合理,让俞亮拿着果篮先上去。俞亮火急火燎地冲上医院前台,一路滑铲到病房门口,直到进入病房那一刻,他乱跳的心脏才安定下来。
时光正在睡觉,宋女士见俞亮来了,他们互相点点头,宋女士说她还得回医院岗位值班,便拜托俞亮帮她照看,
【放心吧妈妈,小光交给我和小亮来看着,您放一百个心。】
褚嬴还在哭哭啼啼,俞亮放下果篮坐在床边,垂眸注视时光的眉眼。
舒缓、疲惫、青色的血管爬上他的脖子和脸颊,俞亮盯着眼前的人,指尖轻轻触上时光的眉眼,顺着眉毛滑落,然后又落到鼻尖,俞亮微微蹙眉,他觉得他眼中的时光和别人不一样。
在别人眼中,时光是为围棋而生的绝对的天才,是旁人羡慕而仰望的同龄人,是不可多得的热情朋友,是俞晓暘、方绪和白川都欣赏的意气风发的小辈、是褚嬴和他妈妈爱护的不会长大的孩子。
可在俞亮眼里,时光大概是一枚弯弯的月亮,远远挂在天边,无论走到哪里月亮都如影随形,但他恨月色苍白,残月高悬。
时光是特殊的、脆弱的、明明近在眼前若即若离的,他对谁都好,对谁都面热心冷。俞亮觉得有点可笑,明明时光那么强,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不可跨越的存在,他却用“脆弱”这种词去形容他,明明他才是和时光共享了一个秘密的人,可他觉得时光离他很远。
好困,眼皮好重,时光翻了个身,他还没睡够,结果一睁开眼就看见眼眶红红的俞亮,左眼的泪痕顺着脸颊滑落,他眼皮一跳,哑声问:
“怎么了?”
俞亮听到时光的声音眼睛一亮,然后又抿着唇擦眼泪,时光伸出食指擦去他的泪痕,略微紧张地问:
“谁又惹我的小俞老师不高兴了?”
“白痴.....”
他抓住时光的手,手指深入他的指缝扣住,这个动作有点暧昧,俞亮默默在心里回答,是你,一直都是你。
“又骂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时光失笑,他爬起来坐好,略微愧疚地说:
“你今天等了我很久吧,要不要现在和你下一局?”
“不用,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时光目光瞟向俞亮带来的果篮,欣喜地说:“我要吃葡萄。”
葡萄顶端的梗还青着,紫色的果皮上布着斑驳的果霜,一颗一颗慵懒地趴着,每一颗都很饱满,俞亮剥好放在碗里,时光边吃边感慨:
“可惜不是凉的。”
俞亮讥讽:“凉的你就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