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径直走向大门,只留给袁意一个背影。
袁意急忙跟上。
影子一长一短,良久无言,在手电的作用下摇摇晃晃,安安静静,直到周珩走到房间,他握着门把手,忽然抬头,看向袁意。
声音像是脱力,有气无力地对着她说,“下次想看我,直接拉门,用不着爬树去偷看。”
袁意脸火辣辣地热起来。
卧室的门一开一合,将他们短暂地团聚在光下,然后咯吱,又分开。
一分为二,袁意站在暗处,他低着肉站在明处,望向那条泾渭分明的线,然后又是一声咯吱,袁意的脸上渐渐布满黑暗。
就像正当时节的夏,热得人心躁动时,突然骤然降下一场巨大的雨。
将热一分为二。
噼里啪啦。
袁意等到了答案,也等到了逃不掉的分开。
杨婉清和周柏的婚事正式取消。
来得仓促,走得也急。
唯一的不同点,她无父无母地带着干瘪枯瘦的自己来到这,却大包小包地牵着母亲的手,三步一回头,望着楼梯口若隐若现的少年裤脚,然后就此断了这份毫无系带连接的假血缘。
天明日朗,袁意走出大门,抬头望向二楼半开的窗,白色纱帘在风中肆意摇曳,偶尔能从掀飞的帘子看到长至青年的周珩。
唯一的通信方式在手机里静静卧着,袁意拽紧了它,心情复杂地停留在消息的发送界面。
她和行李挤在后车座,静静看着空荡的聊天框。这场雨彻底断掉她和那栋房子的连接,再没回头可能。
就像手机的联系方式,一旦跨过那条线,她就真和周珩断了最后一点联系。
她犹豫地从界面滑走,然后咬紧牙关。
袁意收回手机,视线平静地转向窗外,熟悉的一切渐渐远去,她靠着窗,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副驾上的杨婉清轻声道,“妈,暑假我去打工吧。”
“就在志愿的大学城。”
*
袁意的生活充实而忙碌,成功被意向录取后,就迅速到了附近的大学城找了合适的暑期工。
新公寓设施配置相当完善,杨婉清和周柏和平商谈,获得了一大笔补偿金后也不再纠缠,她平静地坐在袁意对面,对着镜子描眼线,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会这么老实,不过也算不错的了,结婚钱也不归我,还要和那死小子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钱到手,又单身,倒也没什么,不过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
袁意有种被点的感觉,她身躯一抖,然后低眉顺眼地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无其事地开口,“又没有交集,怎么会遇见呢。”
“那最好是。”杨婉清突然抬头,意味不明看她一眼,“你也用不着这么忙,你是我女儿,生活费学费我倒不至于不给。”
她瞥了一眼袁意,温声开口,“有时间多出去玩玩,天天打工,怎么,你高中同学呢?约出去玩啊。”
“我和他们不熟。”袁意把声音又压了压。
杨婉清啧啧两声,“那你社交能力不太行,更不能去打工了,给你转了一万,自己看着办,别去干这种没意义的事了。”
“谢……”袁意一声谢谢还没出口,就被杨婉清突然打断,她微笑着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起身,“随便你外面交什么朋友,第一,不准领回家。”
她顿了顿,补充说,
“第二,不准和姓周的有联系。”
袁意差点碰掉旁边的筷子,她低声应了声是,杨婉清已经付钱走人,声称有事,让她自便。
袁意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对着惜字如金但每日都有字的聊天框发怔。
上面备注为“哥”,对面正言简意赅地问她没什么营养的废话,袁意还没来得及回。
「吃饭了吗」
袁意犹豫几下,没回,她关了手机,拿着筷子和菜对视几秒,最后啪嗒放下筷子,一个人回了家。
杨婉清在晚上已经彻底没了“夜不归宿”的恶习,相反,她更喜欢在家,在家的频率大大上升。
公寓是三室两厅,杨婉清占了最大的卧室,袁意的房间和她隔了一个横厅,更多时候,袁意在自己的房间安静待着,两人几不干扰,氛围和谐。
她至今也不太清楚,这场婚事是怎么莫名其妙就黄了。
那夜过后,一切发展的过快,袁意顾不上反应,短短几天,隔壁总是闭着的门突然打开,莫名其妙打开袁意的房间,定定看她两眼。
然后又像神经病一样自顾自关门回屋。
袁意犹豫几秒,找到“哥”那一栏,她点开,足足两小时没回,“哥”显然不耐烦了,但依旧很有沉稳地发了个“?”。
袁意顿了顿,按下发送。
「是你搅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