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选一
    这种程度上的握手言和并不意味着周珩态度就此会大转变,与之相反,周珩更加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那层结实的障壁却也渐渐淡化,成了堵透明的墙,能看清袁意坚硬外壳下,探出似蜗牛灵敏又纤细的触角,在一点点到处面壁。

    周珩渐渐进化到能短暂包容她的得寸进尺,袁意也乐于顺着竿子向上爬,从夹缝里找到和周珩维持好关系的平衡点——地下兄妹。

    袁意重新修整了作息,和周珩同进同出,但两人用餐时速天差地别,他说到做到不等她,就真的不等。

    只有做饭的阿姨习惯性提上两嘴,“小珩,你等等妹妹呀。”

    他才停止系鞋带,杵在鞋架旁等袁意慌慌张张赶来,就这么等过了春夏交际,直到盛暑。

    袁意成了他的新型挂件,并仅在有效区域生效,双方默契不谈最初定下的约法协议,像是心照不宣。

    直到她啃着随周珩溜街蹭来的冰棍,有感而发,“进校门装不认识,出校门又很熟。这和地下……兄妹有什么区别?”

    “……”周珩已经能闭眼准确敲在她脑壳上,他不轻不重敲了她一下,“又不是不让你叫,搞什么地下兄妹。”

    周珩又细细琢磨了这四个字,严禁她再乱提。

    四个字怎么组合怎么怪,地下恋情尚有正经理由存在,替换成兄妹就格外奇怪了。

    袁意没和他争辩,只问,“那被人看到了你怎么解释?”

    周珩:“不解释。”

    “那我叫你会应吗?”

    “看心情。”

    袁意:“那就是纯看你心情,还是不想应。”

    “路过的狗汪汪叫,还有人回头看看是不是在叫他,所以这说了和没说又什么关系。”

    周珩心虚闭了嘴,他向床上一摊,顺手拿了本书搭在脸上,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闭着眼听着声音从上方源源不断飘来,隔着书又睁开眼,追寻着缝隙的光影看向白茫茫的边界。

    他渐渐习惯一声声哥,却又觉得像是束缚。

    白边之外就是袁意的声音,界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退再退,他更像是背叛了过去的自己。

    他怎么在可怜她、在容忍她,在一点点放纵她。

    周珩还没有适应新身份,依旧对此感到不适。这好像是个麻烦,周珩闭眼想着,如果真应了,以后来一个人,他就要解释一遍。

    这个妹妹是谁,这个妹妹哪来的,这个妹妹为什么和你不是一个姓,这个妹妹什么时候成你继妹。

    好麻烦。

    所以他情有可原。

    他不是故意回避。

    人在挣扎着,却被袁意一语捅破,如同他倏然被刺眼的白光笼罩——袁意一把书掀开,她半跪在床上,和周珩面面相觑。

    骤然见光,眼前一刺,周珩眯着眼利落滚到一侧,避开袁意的触碰,他并没有和袁意熟悉到这种程度,带着警觉问她,“干什么?”

    内心大规模活动被不耐烦的语气掩盖过去。

    袁意看着他,字正腔圆:“哥,你是不是在学校不想让我认你?”

    她破天荒终于捅破了这层薄纸。

    周珩浑身一僵,指尖轻动,被人措不及防戳穿,他有些恼,又不知怎么解释。

    只是年少气盛的那股热血不由分说拉她跑到自己心中的港湾后,周珩分不清到底是怜悯,还是少时的他带着重影驱使着带她跑。

    他只是看到那双眼睛里打转的泪光后,就忍不住去牵她的手而已。

    他就有了个妹妹。

    肩上沉沉,心中闷闷,不知道是冲动后的后悔在发挥作用,还是被戳穿他还在犹豫的羞恼。

    他语塞了,袁意却像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岔开话题,她板着张脸认真分析,

    “我们做地下兄妹,这样就不用解释为什么是两个姓了。”

    周珩默默回眸望向她。

    袁意顺势冲他甜甜一笑。

    周珩只觉得自己是个骗子,他喉咙发干,“嗯”了一声,天平就又歪了一点。

    袁意笑了笑,默不作声不再啰嗦。身处漩涡太久,她踮着脚尖避开刀尖后,从那顿平淡的两道素菜里尝到了甜,便做好了死也不松手的准备了。

    周珩还在犹豫,她并不打算给这个机会,打算得寸进尺,再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于是善解人意并未维持太久,袁意早早铆钉了探出周珩底线的念头,在体贴为周珩分完“身份”后,两人便一齐被阿姨叫去吃午饭。

    吃午饭本不是什么大事,袁意第一次替他关门时,关门声却中途截断了。

    她低头夹在中间,静静望着床角随手放着的塑料盒,里面正安卧一件校服外套。

    状态很不好,叠好的外套却皱巴巴,显然被人叠好后,外套主人放得随意、走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