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意顶着威压,眼神飘忽不定地跑到周珩鞋尖。近日天气回暖,“少爷”自认身强体壮,关了暖气宣布要呼吸新鲜空气,连带套上了棉拖。
棉拖和周珩本人气质格格不入,邪恶恐龙头此刻呲牙咧嘴在鞋尖对上袁意紧张的视线,她头皮发麻,声音自觉调低几个档位:“哥哥,你有……我妈的电话吗?”
她第一次当人面叫杨婉清妈,像是钝齿在喉咙上反复拉锯,浑身上下都倍感不对。
但长达一个多月蹲监狱般的日子,让袁意实在没招,她期期艾艾抬头小心观察周珩脸色,已经做好失败准备。
空气传来一声轻哼,袁意随声音望去惊奇发现他眼睛里露出一丝得意,随后周珩换了个姿势靠在门畔,言简意赅:“有。”
袁意双眼发光。
“但我为什么要给你?”周珩歪头漫不经心问她,他神色懒散,挑眉兴致泱泱地欣赏她脸上的纠结、难堪。
袁意一噎,指甲扎到柔软的掌心,她纠结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求你了。”
周珩发出微不可闻的轻笑,他整个身子顺势抵住了门,“求我?”
他语气轻飘飘,“求我也没用。”
袁意:“……”
袁意:“就这一次,绝对没有下次。”
周珩依旧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袁意声音自觉软了好几个度,好话说尽,也不见丝毫松动。
“我就打一个电话,不会耽误太久时间,就这一次好吗?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袁意斩钉截铁发誓,她仰头看着少年倨傲的脸,脑子满半拍,忽得叫他,“哥哥。”
女声软绵绵掺杂着甜,周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搜控制地抖了抖,他匆匆别过眼,压低声音问,
“做什么都行吗?”
“都行。”袁意眼巴巴看着他,连连应下,“求你了,哥哥。”
“你是鸽子吗?哥哥哥哥,吵死了。”
周珩矜持地收回视线,一脚推开房门,一脸烦躁地看着她,“那以后不准喊哥。”
“这个不行。”袁意干脆利落拒绝,还没等周珩出声,她可怜兮兮地解释,“让我妈妈知道,她会骂我的。换一个好吧,哥哥。”
“求你了,哥哥。”
好吵。
周珩觉得耳朵似要炸开,叫叫叫叫什么叫,谁是她哥。
他沉默片刻,应下后,起身进了屋,他懒洋洋冲袁意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顺手拔了正在充电的手机,在通讯录找到“杨婉清”后,周珩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他睨了一眼袁意发光的双眼,清清嗓子,
“不能超过十分钟,不能离开这间屋。”
袁意连连点头。
“还有。”他慢慢强调,“下学期开学后,在学校里不准乱说话,学校里你不认识我,也不能跑去认识我,知道吗?”
袁意被这消息炸了一个恍惚,迟疑着问他,“哥哥,我和你在一所学校吗?”
周珩没搭理她,像没听见袁意的问题一样又晃了晃手机,催促她:“行不行?”
他不耐烦啧了一声,看着袁意还处于宕机状态,补充道,“在家怎么叫我不管你,在外面我们俩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也不能有任何交集,知道吗?”
袁意被这一冲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调整好状态,敏锐注意到周珩话中的在家和在外的区别,她扬起脸,笑盈盈冲着周珩说,“好的,哥哥。”
周珩达成目的,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打电话了。
对面是漫长的滴滴滴声,袁意等接通的空档,心里默默盘算着,从一开始强烈反对到这么快就能接受在家叫哥,麻痹敌人的战术颇为有效。
杨女士教导成果颇为显著,叫多了确实会逐渐习惯,袁意被这一意外之喜热得心脏暖暖,她从周珩毫不在意的语气里硬生生扣出一点家的归属感。
袁意抱着手机靠门而坐,也不四处张望,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边过了足足几分钟才接通电话,杨婉清的声音柔和地从那头传来,“喂?小珩,是有事要拜托阿姨吗?”
她有点不适应杨婉清的声音软成这样,莫名尴尬抬头瞥了一眼周珩,他躺在椅子上,腿跷到书桌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一秒入睡了。
袁意把声音调低,又把自己声音压到最低,她不太适应地叫了那边一声“妈妈”。
对面立刻变声,杨婉清异常失望地恢复正常音色,问她,“有事吗?”
袁意深吸一口气。
“妈,能不能……帮我配一部手机。”她有点难以启齿,最后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解释,“这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