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每当安静下来，或者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孟渡辰时，霍漫溪的心总会忽的一沉。
那些关于他的沉重过往再次浮现在脑海。
这种难以控制的低落，竟让她有些庆幸次日就要开始上班。至少工作能让她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同情。
这场雪一如预报中的一样下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清晨，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
这天，霍漫溪起了个大早准备早饭，乔冬云被闹钟吵醒后也没选择继续睡，迷迷瞪瞪的跟着她下了楼。
“好困啊……”乔冬云趴在霍漫溪肩膀，看着她忙碌。
“那要不回去再躺会儿？一会儿好了我喊你？”霍漫溪侧眸看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脸。
乔冬云一听摇摇头：“不想躺了，怕来不及迟到。”
“嗯…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给你提提神。”
“什么好消息？”霍漫溪还没说是什么，乔冬云已经支棱起脑袋，看着她扬起的嘴角。
霍漫溪按下煮饭锅的电源键，转身按住她肩膀：“前天发工资其实我没要，推了几天。刚好，你的也到期了，我们今天能一起领，这算不算好消息？”
“我们一起领？意思是…我也要发工资了对吗？”乔冬云盯着眼前的这双眼睛，看着她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求证，见霍漫溪点头，她紧抿成一条线的嘴角终于弯出一个弧度，“太好了！”
她不记得逃出来的具体时间，也不记得在那枯燥无味的流水线上熬了多久，只记得支撑她的，除了霍漫溪，就是这笔遥不可及的工资，现在，她也终于能用这些能回报点什么了。
乔冬云抓着霍漫溪的手，鼻尖一酸。可撞上眼前女孩那双明亮的眼睛时，还是忍住了，紧紧抱住霍漫溪，把泛酸的鼻尖埋进对方颈窝。
“这次可要记好日子了。”霍漫溪轻拍着她的背，看到她脚上还踩着拖鞋，声音温柔，“先去换鞋，我们吃饭。”
乔冬云用力点点头，踩着拖鞋跑上楼，困意全无。
霍漫溪目送她离开，刚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一个身影便笼罩下来，将她圈在灶台的方寸之间。她缓缓抬眼，正对上孟渡辰那布满血丝的双眼。
“咦！”霍漫溪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的往后一退，撞上了灶台边缘，疼痛感传来，她蹙了下眉，“吓死我了你。”
她扶着灶台，站稳身体。不紧不慢的收起手机后，视线落在孟渡辰眼底：“又失眠了啊？”
霍漫溪语气平静，对于孟渡辰的失眠，她早已习以为常，扫一眼他眼下的青黑便知。
“嗯。”孟渡辰揉着眉心，嗓音沙哑。
“行吧。”霍漫溪眸中闪过一丝同情，大脑也控制不住的去想他的那的过往，但很快被霍漫溪阻拦，她侧身看过他身后，“就你自己？”
“他还没醒。”
“哦。”霍漫溪转身盛出一碗粥，加入一大勺糖，递到孟渡辰手中，“那你先吃饭吧，小心烫。”
孟渡辰接过，张嘴抿了一小口后，皱着眉：“太甜了…”
“甜怎么了？”霍漫溪双手叉腰，一字一顿道，“生活是苦的，但粥待是甜的啊，还有…”
她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分别抵在孟渡辰的嘴角，往上轻轻一推：“还有，孟渡辰的笑。”
孟渡辰捧着那碗温热的粥，感受着嘴角那不属于自己的，微凉的指尖温度，目光呆滞了一瞬。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像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咽了下去，顺着她手指的力道，浅浅一笑，“谢谢，很好喝。”
“那你慢慢喝。”霍漫溪随手拿个包子叼在嘴里，看到乔冬云换好了鞋下来，又盛了碗粥递过去，“小心烫。”
“嗯。”
清晨，微弱的阳光落在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上，积雪渐渐融化。乔冬云捧着粥，小心吹凉后一饮而尽：“好了，我们走吧。”
“好，”霍漫溪拿好钥匙，看向孟渡辰，“你，慢慢喝。我们先走了。化雪很冷的，路上也滑，没事就别出来走动了。”
“嗯，你们路上小心。”孟渡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捧着的，还剩大半碗的粥。已经凉了，碗底的糖却还没完全化开，沉淀出一种甜腻。
两人前脚刚走，容征月顶着个鸡窝头，打着哈欠走来，看见孟渡辰和他手里的粥，指着问：“你怎么吃上了？还不喊我？她们走了吗？”
他边说边打着哈欠。
孟渡辰睨他一眼，只应了三个字：“嗯，走了。”
“哦，今天好冷啊。起床都困难，她们好厉害。”容征月说完吸了吸鼻子，“麻烦给我给我盛一碗，我要去洗漱了。”
他转身要走，目光却无意间瞥见绑在走廊上方的晾衣绳上，哪里挂着两条女孩子的围巾。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