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然浮现脑海的念头。让她咯噔一下。
如果孟渡辰有女朋友,那在这片屋檐下,自己刚才那略显亲昵的玩笑,和他们之间的互动,以及那些深夜在阳台的闲聊,是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约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显得过于亲密,甚至……不合时宜呢。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她一时语塞。找不到任何理由继续这个话题,最后只能往后退一步,好像这样就能将不小心逾越的距离,重新拉开。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孟渡辰眼底闪过一丝令人看不懂情绪,而后,紧贴着墙根向她走近:“…是我爸。”
“你爸?”霍漫溪怔了下,心底终于一松,语调故意拉长,“哦~是我误会了,打电话关心一下能理解。”
“这不算关心。他…问我有没有时间。”孟渡辰向前走了两步,夜色中两人的距离被悄然拉进,“他帮我约了个医生。”
他脚步在距离霍漫溪只有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再没有向前,就这么隔着湿冷的空气,和霍漫溪两两相望 。
霍漫溪盯着他那双漆黑像是浸了墨的双眸嗤笑一声,边走边说:“这要是不算关心的话?那什么才算关心?”
“不知道,我不想看医生。”孟渡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护栏上,“我刚才有了一点灵感。但是只有短暂的几秒,我还是抓不住他们…”
“那就不抓呗?谁规定你又灵感就一定能写出来?”
孟渡辰沉默了,不是没人规定,正是那个最该在场制定规则的人不在场,才让她的每一句“孟渡辰,要么做到最好,要么别做。”都变成回音,回荡在耳边。
他活在那中阴影之下太久了,现在那来之不易的灵感溜走之后,涌上心头的不是遗憾,而是那种熟悉的恐惧,他又要让母亲失望了。
偏偏身边这个女孩子在铁轨旁说的那番话,像警钟一样时刻在心中敲响,提醒着他。面临苦难,可依旧写不出来。这才是最绝望的吧。
孟渡辰微微俯下身,脸颊轻轻贴着冰冷且能看清沙子颗粒的水泥护栏。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扫着沙粒。
霍漫溪默默的望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孟渡辰。她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安慰,孟渡辰睁开眼:“我的吉他还能找回来吗?”
“……”霍漫溪话到嘴边被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虽然看出孟渡辰不开心,但她还是故意说,“我怎么知道?我可是提醒过你了啊。你说扔的。”
她眼神飘向房间,看到亮着的窗灯,故作淡定的伸个懒腰:“累了,去睡觉了,你要是真想找,现在还能去看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在那。”
看着漆黑的夜色,霍漫溪怕孟渡辰真的去找,又补充句:“不过概率非常小。还是洗洗睡吧。”
然后转身进屋。
看着对面的灯光熄灭,孟渡辰在原地呆了几分钟才回去。
床边,被雨布封的严严实实的窗户,被风吹的滋啦作响,容征月窝在床上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身影从眼前经过,下意识开口:“你爸说什么?”
“他说…”话没说完,容征月的轻微的呼噜传来,孟渡辰撇了撇钻进被窝,往里缩了缩。
他戴上耳塞,点开手机刚好看到那条朋友圈。默默点赞,闭眼。
十二月第一天,为了迎接天气预报中的初雪,大家都起了个大早,可直到天色透亮,那场被期盼已久的雪,此刻吝啬的躲藏在云层后,不见踪影。
霍漫溪和乔冬云也早早到了车间,但原因与雪无关,只是为了那点暖气。车间,夏天只有几个吊扇,幸好冬天有暖气。可栖云县的冬天太冷了。冷到流水线的轰鸣声彷佛都带着冰渣,没有人愿意开口,生怕一说话,凛冽的空气就会顺着口腔钻进嘴里。
距离上班还有十来分钟,霍漫溪刚在工位坐下,裹得严严实实的昭昭凑了过来,她把包往身边一放,伸着脖子。视线越过乔冬云望向霍漫溪:“漫溪姐,昨天你们去哪玩了?你没回我评论。”
“啊?我没回你吗?”霍漫溪挠挠头,回忆了下好像是没回,都怪贺延那个神经病,“我们去…”
“去哪了?身边的人是谁?”
霍漫溪话没说完,从她和乔冬云隔着的空位钻出一个脑袋,吓得她身子往后一仰,骂道:“郑钰安!你神经病啊。”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吓你的。”郑钰安赶紧站起身,靠在一边。
霍漫溪缓了缓,瞪他:“身边的是冬云,你眼张哪去了?”
“我说的是…”
“漫溪,谈恋爱了?”这时,梅嘉婉也来了,经过她拍了拍她肩膀,轻声道,“小伙子长得挺正,不是咱这厂里的吧?”
“??你说的谁?谁谈恋爱了?我?”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