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片雪花
贴的手掌上一扫而过后,径直朝门口走去,经过他身边时,扔下三个字:“走不走?”

    “来了来了。”容征月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容征月从车棚里退出那辆旧自行车,车架一撑,他看向孟渡辰:“你!带我!”

    孟渡辰沉默的看着他,帽檐下是让人看不懂的目光。

    “我手疼,没法骑。”容征月晃了晃那只因他受伤的手。

    孟渡辰目光在他手上停顿一秒,到底是没说什么,他上前扶住车把,长腿一跨,稳住了车身:“上车。”

    车子驶出院子,在小巷子穿梭。

    车轮轧过石板路,发出颠簸生。后座的容征月反坐,面朝后方。看着他们这条小巷子在视线里越来越远。

    出了巷子,他们没有目的地,就怎么在初冬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瞎转。

    经过河边,和稍微能入眼的地方,容征月会举起相机,将这沿途的风景定格收集。

    直到孟渡辰骑车的速度慢下来,实在瞪不动了。他们才随便找个地方停下车。

    “去哪?”孟渡辰单脚撑地,挺好车后问。

    容征月低翻看着相机里刚才拍的照片,头也没抬:“不知道,随便走走?”

    孟渡辰:“……”

    十一月的空气寒冷,两人并肩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任由沉默将他们包围。

    容征月低着头,余光瞥见身边的孟渡辰,总觉得怪怪的,似乎这种沉默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之间。

    他合上相机盖,长松一口气:“有一说一,这地方虽然穷了一点,破了一点,但风景还挺好的。”

    孟渡辰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低声回应:“嗯,至少…生活节奏没那么快,没压得人穿不过来气。”

    “对!还有烟火气很足。”容征月附和,他看着路边逐渐支起的小吃摊,“不知道这地方过年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我们那不一样,你说,我们要不要留在这过年?”

    “留在这…过年?”

    孟渡辰闻言缓缓抬起头,望着天空。这里过年会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他的脑海里,只浮现出自家那间宽敞且冷冰冰的练习室。

    每逢过年,窗外是绚丽的烟花,手机朋友圈里是朋友的动态,只有他,被按在琴键和歌谱架之间,一遍,又一遍弹着…

    琴声还总是被指责声打断:

    “情绪不对,重弹!”

    “这句词不押韵,撕掉重写!”

    “孟渡辰,你的心思到底有没有在上面。”

    回忆如同冷空气向他袭来,带着熟悉的窒息感,将人包围。孟渡辰猛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声音驱逐。

    他环顾着四周,这个小县城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只有容征月所说的烟火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也想知道,在这里过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温暖。

    “好。”孟渡辰的吐出一个字。

    容征月脚步一顿,吓得连连摆手:“别啊,我就开个玩笑。”

    “我没开玩笑。这里…挺好的。而且,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绝不会回去。”孟渡辰声音透过口罩传来。

    而听到那句“绝不会回去”容征月慌了,他只是想带好兄弟出来散心,没想一直待在这小破县城啊。

    “肯定能找到!”容征月摸了摸被冻的发红的鼻子,又开始给好友出“馊主意”,“我觉得吧,你的问题可能就是…风格!对,就是风格,你需要尝试新风格。”

    “什么新风格?”

    “你看啊,你写《六月过往》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什么感受?写《忍》的时候又是什么状态?什么感受?”

    随着容征月的问题落下,口罩下,孟渡辰的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写《六月过往》那年,他十五岁,临近初中毕业,那时的天还是蓝色的,世界还是彩色的。他还是个会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而感到难过的少年。

    借着那股想要留住点什么的心情,他第一次尝试作词。最后写下那些青涩的句子。

    那时他早已经为不少歌手写过曲子,但这首青涩的毕业歌,最终只卖给了一个十八线歌手。

    本来没抱希望。可没想到,凭借那段他倾注了所以真心的吉他间奏,让这首歌火了,成为了每年毕业季的专属BGM。

    而《忍》诞生于他整个世界开始褪色时。

    那年高三,学习压力,创作瓶颈,以及母亲的期望。向一双无形的手掌,掐着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

    那是他第一次在音乐里释放自己的负面情绪。第一次尝试暗黑风格。也是他第二次提笔写词。也正是这首歌,意外的将他推上了名声的又一个高处。

    “孟渡辰是天才。”

    “他还能写出来更真实的词吗?”

    他以为这样就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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