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渡辰的目光从霍漫溪亮晶晶的双眸,移到她刚才说的厨房,在落到对面空屋的门上。
他闻着空气中散不尽的霉味,听着那公共水龙头的滴水声。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这里的窘迫。可偏偏霍漫溪站在这,像石缝里长出的草,扬着下巴。不肯低头。也不怕被压倒。
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漫开。
“你们先歇会儿。”霍漫溪安顿好两人,拉着乔冬云,“走,看看我们的房间去。”
两人走进挂着门帘的卧室,卧室的空间比客厅小很多,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房东留下的老旧衣柜几乎就把空间占满了。
好在霍漫溪会布置,床上铺着的洗的发白但很干净的格子床单,床头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些化妆品和小挂件,破窗子都被她用墙纸重新封边,挂满了叠的星星。风一吹轻轻晃动着。
“来,把衣服挂进来吧。”霍漫溪打开空荡荡的衣柜。
乔冬云从袋子里掏出叠的整齐的衣物。一件件递过去,看着柜子逐渐被填满,她小声问:“漫溪,我真的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吗?”
“笨蛋。”霍漫溪关上柜门,转身握住她肩膀,“你来了,我才不孤单。别多想,等下午我带你去我上班的地方看看。干活是累。但总比回去嫁人强,对不对?”
“强一千倍一万倍!”乔冬云想到那个场景,鼻子一酸,却有咧嘴笑了。
霍漫溪伸手抱住她:“现在不用怕了,我把你抢出来了!来,我们一起铺床。晚上奖励你抱着我睡。”
“好!”乔冬云重新挂起笑。
客厅里,两个少年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容征月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对孟渡辰说:“唉,说真的这地方跟我在短视频里看的“县城文艺风”差太远了!根本就是照骗啊。
孟渡辰抱着吉他,轻拨下了下吉他弦,没抬头:“所以?”
“所以?所以这地太破了!”容征月抓了抓头发,“你确定要待在这?”
孟渡辰抬眼:“那现在回去?”
“不回!”容征月一口否决,假都请了,现在回去露馅不说,难道还要看着孟渡辰回去吧自己关起来,在屋里研究一百个自杀方法吗?
他叹了口气,神色认真起来:“但你跟兄弟说实话,真觉得这行?要是你…”
“嗡嗡嗡…”
话被桌上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打断,容征月低头一看,是个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机。
“不是我俩的。”他摸摸自己口袋,朝着卧室门口喊,“诶,你们谁的手机响了?”
“我们的再兜里。”霍漫溪的声音传来。
“那这是谁的?”手机还在响,容征月拿起看向孟渡辰,“要不…我先帮忙接一下?”
孟渡辰未置可否,容征月刚滑开接听,对面就传来一连串的吼叫:
“乔冬云!你死哪去了?全家找你一上午,你知不知道。现在赶紧给我滚回来,翅膀硬了是吧!”
容征月瞬间懵了:“喂?您…哪位?找谁啊?”
听到对面的男声,梁晓梅顿了一下。语气稍微缓了些,“这不是乔冬云的电话?你是谁?”
“我不知道你说的谁?这机主不在,你可能打错了。”容征月说完,赶紧挂了电话。
几乎同时,乔冬云慌慌张张的从卧室冲出来:“是,是我的手机!”
“啊?找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接的。”容征月手忙脚乱的递还手机,“我刚问了,你们说手机在兜里…”
“谁的电话?”霍漫溪跟出来,看见乔冬云捧着手机,浑身发抖。
“漫…漫溪,是我妈。”乔冬云捧着手机,声音染上哭腔,“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他们会抓我回去的…”
霍漫溪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动作利落的扣除SIM卡,然后“啪”的一声掰成两半。
“漫溪?!”
“这号不要了。”霍漫溪把断卡扔进墙角的垃圾桶,“下午我带你去办张新的。”
容征月看的目瞪口呆,这才反应过来:“电话里是你妈?你们…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打工的吧?”
“我们不是…我只是…”乔冬云的眼泪滚落再来。慌乱的抓住霍漫溪的胳膊,“漫溪…我不回去!我不要嫁人。”
“不回去!谁也别想逼你!”霍漫溪紧紧抱住她,声音坚定。
容征月彻底无措,扭头看向孟渡辰:“我是不是闯祸了?”
孟渡辰没有立刻回答,他默默地望着那两个相互依偎的女孩子。
破旧的出租屋里,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霍漫溪指腹擦过乔冬云的眼角,在抬头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对着手足无措的容征月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