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冬云接过钱抹了把眼泪:“哥…谢谢你。”
“好了,别哭了。快走吧,这个点人都睡了。”乔志峰给她开了门,看到霍漫溪拎着行李箱和一堆东西,他说,“照顾好冬云,给她也找个班上,不能一直靠你。”
霍漫溪:“好。我肯定照顾好她。”
门开了,冷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乔冬云忍不住打个寒颤,门外是漆黑的夜色。是她十八年来从未感想的未来。她脚像订在了门槛上,跨出去就意味着,和过去的十八年和这个家为敌。
“走啊。”霍漫溪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乔冬云回头最后看了眼哥哥,看了眼这个囚禁她又养育她的家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跨过那道门槛。
就在这一刻,院子里的大黄狗突然不安的呜咽一声。两个女孩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们僵在原地。直到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牵着手,踏入夜色中。
脚步声在空荡的街上回响,每一次心跳都如清晰的落在乔冬云的耳中。直到看到路边打着双闪的出租车,两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将这座熟悉且困住她们的小镇彻底隔绝在外。
车子驶向火车站。乔冬云贴着车窗看着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变小最后消失。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害怕的发抖。可奇怪的是,心里只有一片麻木。
车子终于到了火车站,这个地方对乔冬云来说,是另一个世界。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上学,如此宽敞又喧嚣的场所她从未见过。广播里的女声,行色匆匆的人群,空气中混杂的气味,所有的一切都让她不适应。却又充满好奇。
她紧紧拽着霍漫溪的衣角。
“别怕,跟着我。”霍漫溪反手握住她,语气坚定的带着她穿过人潮,验票,踏上轰隆做响的绿皮火车。
硬座车厢里她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待到火车开动,哐当声逐渐取代了家里熟悉的安静。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她掐了下自己,轻微的疼痛感里混杂着不真实。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乔冬云声音很轻。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微不足道。但霍漫溪还是听到了。
她把乔冬云的手攥的更紧,嘴角扬起一个疲惫却明媚的笑:“嗯,逃出来了。以后天高海阔。”
乔冬云想回应一个笑,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一撇,下一秒眼泪竟落了下来,她们一个在笑,一个在哭,却都是往后的狂喜。
霍漫溪抓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累吗?累的话可以睡一会儿。我们要坐一夜的车,现在还早。”
“不困。”乔冬云摇摇头,目光落在攥在手里的车票上的“浔州”那两个陌生的字上。可就是这两个字将成为她18岁的新起点,“漫溪。我们要的浔州…是什么样的啊?”
霍漫溪沉默了几秒。浔州是什么样的呢?她脑海里闪过出租屋窗外灰蒙蒙的天。流水线上永不停歇的噪音和夏天黏腻的汗水,冬天刺骨的湿冷。但这些都不应该是乔冬云对未来的第一印象。
她最终只是笑笑,用力握着乔冬云的手:“别怕,反正再也不会比这里更差了,到了那边我们一起,总会有办法。”
“嗯。”乔冬云不在追问。她捏着车票小心翼翼的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车厢里鼾声四起,大多数人都在这夜行的车厢里休息。
乔冬云却毫无睡意。她偏头望向车窗。黑色的玻璃像一面模糊的镜子。印出她冻的通红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玻璃上的虚影。明天…她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呢?
火车一站一停,载着形形色色的人。乔冬云睁着眼。努力的想记住窗外每一个闪过的场景。但眼皮越来越重,兴奋,恐惧和疲惫终于将她压倒。她歪着头,靠在霍漫溪的肩膀,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车内短暂的骚动惊醒了浅睡的霍漫溪。她对面的座位换了人。上来的是两个惹眼的男生。
之所以惹眼,是因为在这个充满疲惫旅客的车厢,他们一个穿着白的发亮的羽绒服,脖子上挂着相机,抱着吉他。另一个则全身黑色。口罩严实。沉默的与周围格格不入。
“小心点。”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手忙脚乱的安置行李。手里的吉他差点滑落。
“卧槽!”他低呼一声,赶紧抱住。然后不好意思的朝周围看了看。霍漫溪的目光与他对上一秒,边淡淡移开。
容征月放好行李,侧着身子:“你做里面。”
孟渡辰“嗯”了声,绕过容征月往里走时,余光扫过对面两个紧紧靠在一起休息的女孩儿。
容征月松了口气,他把吉他抱在怀里轻声询问:“你晚上没吃饭,饿不饿?”
“不饿。”隔着口罩孟渡辰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