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漫溪…”
在乔冬云的惊呼声中,霍漫溪的手起剪刀落。
刺啦一声。
红色的布料应声撕裂,洁白的棉絮像雪花一样炸开,飘散在空中,最终落在两人之间。
霍漫溪扔下剪刀,顺势捧着乔冬云的脸:“冬云,你才18岁,你的未来不应该是明码标价的彩礼和一眼到头的人生,你不能结这个婚,听到了没有。”
“可是我没办法啊。”乔冬云咬着唇,声音都在颤抖,“在这里,我们女孩子的命运不就是这样吗?十八岁,被明码标价,辍学能省多少,嫁人又值多少。可我们自己的人生呢又值多少钱?”
霍漫溪沉默了片刻,她没急着去反驳,因为在这个地方,女孩子确实是没有选择的。她们的命运彷佛从出生那刻就已经被注定了,结婚,生子,围绕着别人过一生。
还好,她霍漫溪不信命运,命运发的烂牌,她偏要亲手撕碎。
“别哭,你说的我不是不懂。”霍漫溪指腹擦过她眼角,“我没读完书,也不可能让你十八岁就嫁人,去做别人的妻子,这辈子只围着灶台和孩子转,我回来的时候就想好了,我要带你走,离开这只吃女孩子的地方,外面再苦,起码能自己挣命。”
带好朋友离开,是霍漫溪这次回来的目的。虽然在外打工很累,但和18岁就结婚失去自由比起来要好太多了。
霍漫溪的声音不小,在静悄悄的楼道隐隐回荡。她们说着,都没有注意到,门外一个身影的驻足,那只手抬起想敲门的手最终还缓缓落下。
说着,霍漫溪转身走到窗边角落摆放的衣柜前。她随手在地上捡个黑色袋子,把衣柜里能穿的一副全都抱出来,塞进袋子里。
乔冬云的衣服不多,霍漫溪随便装了几件。衣柜便已经空了,只剩下压在底下的几双大红色棉被。她动作顿了顿。乔冬云突然走来抓着她的手指。
“我真的能离开这,过自由的生活吗?如果跟你走,漫溪…我会不会连累你呢?”乔冬云咬着唇,目光中有期待,有担心。但更多的事怕成为拖累的恐惧。
这里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了女孩子是附属品是累赘的思想。霍漫溪虽然不读书了,但也好不容易离开了这。而她下周就要订婚了,现在跟她逃出去,肯定会连累她的。可是……她又真的好想离开。
霍漫溪内心一阵苦涩。她最怕的就是乔冬云这么想。她把袋子打个死结,用力抱在怀里,然后直视着乔冬云的眼睛,一字一句纠正道:“为什么不能呢?你怎么会连累我,我是在帮你。女孩子帮女孩子,天经地义,我一定要把你带出去。我们说过的,要一起去上大学,现在学上不成,总能一起逃跑,一起打工赚钱吧。”
乔冬云又说:“可是,我走了爸妈会不会怀疑?妹妹以后会不会和我一样被当做…”
霍漫溪回答:“不会!你妹妹还小,大不了等以后我们赚钱了也把她接走。”
乔冬云:“我…”
“别说了,”霍漫溪把乔冬云几件像样的衣服塞进袋子里,然后熟练的向在自己家一样,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走乔冬云的身份证,语气坚定道,“后天晚上,我来接你,你人必须在。”
离开乔冬云家,霍漫溪回了自己家,看着写作业的弟弟,她悄悄塞给他一部新手机和一张存钱的卡,她知道,这一走,或许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约定的夜晚,依旧是个雨夜。整个小镇安静的吓人,只有乔冬云家的黄狗,听见了霍漫溪的脚步声叫了起来。
终于等它消停,霍漫溪才给乔冬云发了个消息。
乔冬云跑下楼,站在大门口两个人说话。
“我联系的车已经快到了,你赶快出来。”霍漫溪顺着门缝伸出一根手指让乔冬云轻轻握住。
“被发现了怎么办?漫溪…我有点害怕。”乔冬云另一只手摸索着门锁,她手心全是冷汗,冰冷的锁头摸起来都在打滑。
她一点一点移动着,生怕一点动静就把已经熟睡的爸妈惊醒。
终于,就在她快要打开时,传来了脚步声。
乔冬云被吓得猛地缩回手……
“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一张逐渐的清晰的脸出现在视线。
“哥…你怎么还没睡?我…我们…”
乔志峰没有说话,而是默默走进开了门:“走吧,和漫溪好好生活。”
“你…”乔冬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哥哥,他是怎么知道她们要逃走的。
似乎看出了妹妹的疑惑,乔志峰笑了声:“那天,你和漫溪说的话。哥都听到了。哥本来就没想拿你去换以后得生活,如果你真的结婚了,我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跟漫溪走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乔志峰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