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房间里,一位衣着时尚的女性前倾身子问道,十指不住地摩擦交叠。
“非常抱歉,云空女士。”蟹江医生同情地看着对方,“正因为他才八岁,精神状态却已经这么差了,所以我们才建议尽早让小愿住院。”
云空女士沉默地看向那面单面镜,玻璃所透射的房间里云空愿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书,旁边陪护着一个助理,时不时问他些话,以免他感到焦虑。
但云空愿表现得很淡定,只是专注地看那本《物理学专著》,随口回应几句。
与其说是淡定,不如说是漠视。
云空女士叹了口气,还是坚持:“让我再试一年吧,我心里有数,不行会尽早送他过来的。”
蟹江医生没再说什么,只是递过去几颗水果糖,“相信自己的决定,云空女士。小愿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至少不会抵触社交,这多亏了您的努力。”
云空女士笑了一下,起身告辞,推开门喊道:“小愿,我们走吧。”
云空愿“啪”地一下合上书,跳下沙发上,跑到妈妈身边把书放进LV包包里,而后牵上妈妈的手,愉快地和妈妈走出心理咨询所的门。
蟹江医生听见动静,摇摇头,无奈地笑:“果然还是和妈妈在一起才有点小孩样呢。”
啊,说起来马上就到新年里吧?她突然想起自己那个滑花滑的小侄女,忙拿出手机确定自己买了给她的新年礼物。
还要送小愿一份,她想,买什么呢?最好不要和去年一样又是物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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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冬天天黑得很快,这一年东京些许萧条,只有零星几人走在天桥上,在不远处商场大屏投射的刺眼的白光中匆匆捂紧外套。往日喧嚣的霓虹灯也仅冷清地淡淡散发蓝光。
这一切令人诗性大发、怅惘忆苦的街景落在云空愿眼里,也不过是蓝底白字的蓝图额外添加了冷清的标识。
他呼出一口气,水汽在空中凝结,沾染温暖的围巾,透进丝丝凉意。
云空愿看不见这所有小孩都喜欢、好奇的一幕,或者说无法意识到。细枝末节的事无法映射在患有妄想症的大脑中。
但是可以感觉到。
云空愿贴近妈妈身侧,感受对方温暖的体温从手心传来,缓解了他的不安。眼前依旧是一片蓝色,天桥也不过用白线勾勒出大致轮廓,让人担心踩空。
忽然,商场的白光射来,刺痛干涩的右眼。云空愿向右望去,看见商场大屏上正播放着几年前花滑奥运亚军的比赛视频。
那是一个极其健壮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滑入冰场。
寥寥白线勾勒出他的动作,肆意而优雅,呆板的蓝图也遮掩不住那磅礴的魅力。
然后..
“砰擦!”健硕的男人高高跃起,而后轻盈落下,当刀尖脆响冰面的刹那,一切绚丽缤纷的色彩喷涌而出!
他甚至看到两三只艳丽的翠鸟穿梭其间,随着那个身材高大而又轻盈飘逸的男人在冰上起舞。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表演结束了。他绅士地向观众致意,落在他肩上的翠鸟点了一下头,如闪光般碎开。
这是云空愿第一次见到除了蓝白以外的色彩,绚烂活跃的色彩冲击眼帘,在脑海中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小愿?小愿!”云空女士困惑地看着突然停下发呆的儿子,“怎么了?小愿?”
他这才回过神,目光却不离开醒目的大屏。
云空愿指着它说:
“妈妈,好漂亮的翠鸟!”
此时解说正巧遇到那个人:“恭喜鴗鸟慎一郎选手在本次奥运会中获得亚军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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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凰理凰,你听他们说了吗?”总太罕见地没有在休息时间玩switch ,反而一脸兴奋地对不远处的鴗鸟理凰喊道。
“什么?”理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一边从包里拿出巧克力补充体力。身为鴗鸟慎一郎的儿子,何况又有一个来冰场几个月就滑得分外厉害的狼崎光在,他要更努力地训练才对得起这份压力。
“冰场来了个超——可爱的女孩子哦!说是指名要你爸爸教呢!”
“啊……是吗?”理凰不怎么在意,很多人都是冲着他既是亚军又是主教练的老爸来的,最后能被老爸收下的学生少之又少。
更何况,比起一个女孩子,他更期待是男孩。毕竟滑花滑的同龄男生真是太少了,他到现在也只有总太一个朋友,还比他小一岁。
而且……
“总太!我们该回去了!”
“知道了妈妈!”
而且总太在另一个俱乐部学习,他们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犬饲总太把刚拿出来的游戏机又塞回包里,和理凰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