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姐姐
    她走近时,金沫感觉有些怪。他放下手中的碗,将口中的食物尽数咽下,仰头看着她。

    少女盯了他半晌,表情豁然开朗。

    "呀,真的是阿沫。你身体还好吗?看你的脸色不太对。”

    “…”

    阿沫?在叫我吗?这位是……?金沫有些懵。

    "是我太激动了,给你吓着了吧?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是阿离,你之前叫我阿离姐姐来着。”那姑娘见他沉默不语,又道。

    姐姐?

    让我叫一个小姑娘姐姐?

    少女的话语令他百思不得其解。金沫重新打量着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年纪不大的少女,竟比起自己还高一个头。研究金家服饰时,他也并未发觉手中的衣服是童装。再加上他喜静,这两天压根没大声说过一句话,他更不清楚自己的声音已经如孩童般稚嫩。

    他没有听进去对方后来说的话,大脑飞速捕捉拼凑着刚刚意识到的信息,脸色也越来越沉重。

    “阿离姑娘。”他待对方说完,艰难地开了口,一道细腻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与他淡漠的表情格格不入。

    江厌离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她沉默半晌,柔声道:

    “阿沫,对长辈说话要有礼貌。我比你年长,你要叫我姐姐,知道吗?”

    “……阿离……姐姐。”

    “嗯?”

    “你知道我今年几岁吗?”

    “嗯...应该10岁了吧?你看阿婴阿澄,你们仨年龄应当相仿。”江厌离说着便向先前的两人招了招手,那座位上的两个孩子兴致勃勃地跑了过来。

    “阿婴,你应该最大。前两个月刚过过生日吧?”

    黑红色衣服的孩子使劲的点头,朝金沫笑了笑。

    “阿澄也是,上个月是你的生辰日,阿娘还回来了呢。”

    另外一个紫色衣服的孩子眨了眨眼,斜眼用疑惑的目光瞟了瞟金沫,又转回来看江厌离。她继续说道:

    “金沫年纪最小啦。不巧,前些日子刚过冬至。阿沫,你今年还没过生日吧?”

    江厌离说着便翻了翻袖子,掏出一个小玩意儿。仔细一看,是个盒子,上面有刺绣,绣的是一朵莲花。粉红色的细线上似乎沾了些许泥,但被擦得格外干净,基本看不出上面的污渍。她将小盒子轻轻递给他。

    “阿沫,今年没能赶上你的生辰日,这个送你,当作补偿。你收下吧。”

    金沫被自己的声音打击得很彻底,脸一直黑到现在。他看了看江厌离,又将目光放在了她手中的那个小盒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个应当是她送给那个被称作金孔雀的人的,但对方并未收下,还把它弄得这么脏。刺绣上的针脚密密麻麻,能看出制作者格外的用心。

    这是她日夜用汗水凝结的果实。

    “谢谢姐姐。”

    他接过盒子,表情虽无变化,但只要仔细听,就会发现他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送他干嘛?阿姐,你为这小玩意儿花了这么多心血,还不是为了那个金子轩。”阿澄皱着眉头嘀咕道。

    “阿澄,子轩只是不喜欢这东西罢了。你是不是也想要?我回头给你们两人都织一个。”

    江厌离又同金沫说了两句,便拉着两个小朋友离开了饭堂。

    “有空记得来莲花坞玩啊!”将走出饭堂时,她又停下转身,温柔地笑着。

    金沫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目送三人远去,随后往嘴里塞了口饭。

    果然,冷掉了。

    “…”

    回来的第一顿饭很草率。

    金沫对冷饭没什么胃口,倒了剩菜便回到了静室。

    他从怀中取出江厌离送的那个小盒子,端详半晌,小心地打开了盖子。

    里面装着的是块手帕。

    与盒子相似的,手帕上也绣了朵莲花,但比盒子上的那朵大得多。上头棉线的色彩更鲜艳,编织得更细腻。

    他细细地欣赏了一会后,把手帕叠得整整齐齐,放回了盒子里。

    阿离姐姐用心了。

    金沫在心中认真感谢了她几遍,便准备继续打坐。刚调整好姿势,身上那衣服勒得格外慌。他不愿意找人请教,就自行去了藏书阁,打算找找有没有关于服饰的书籍应应急。

    抬脚跨过那扇沉木门槛,一股陈旧的墨香与书卷特有的清苦气息便扑面而来。举目望去,但见穹顶高阔,无数书架如沉默的巨人般鳞次栉比,直抵殿宇深处。架上古籍浩如烟海,或线装绢面,或竹简残卷,有些书脊上的字迹已漫漶难辨,反倒更添几分神秘。

    他来时的所思所虑,什么衣结烦乱、仪容不整,此刻早被抛到九霄云外。那点焦灼心绪,仿佛一滴水落入这片知识的瀚海,顷刻间便无影无踪。

    他鬼使神差地走向最近的一架,指尖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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