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今天没有夜间的集市,主街道上的人们早早回到家中,灯火黯淡,银白的月色被风裹挟着倾泻到街道上。
‘荣耀之风’店铺位于小镇的中心,在偏远地方的一场火灾影响不到它。
这种规模不是太大的店铺,经营和生活都在一起,一楼是门店,二楼生活。
荣耀之风的老板理查德·伦恩早早关了店,坐在二楼打开的窗户前,点亮一盏灯,吹着夏天的夜风,悠闲地阅读着手中的一本羊皮卷。
他扶了扶夹在眼眶处的单片眼镜,目不转睛地拿起手边的发酵蜂蜜酒喝了一口。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一点,将书页吹得唰唰作响,一摞粗糙的纸张被风掀起来,伦恩下意识伸手去按,另一只手去关窗户。
可能是他的动作过于忙乱了,伦恩的手肘碰到了那杯蜂蜜酒。
蜂蜜酒泼在羊皮卷上,伦恩心疼地大叫起来,弯腰去收拾。
而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伦恩感到一个冰冷锋锐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脖颈。
泼洒的蜂蜜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灯光在墙面投下修长的人影,伦恩的余光看见自己的影子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家伙。
对方贴在他的脖颈后面,轻轻笑了一下,伦恩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气,感觉身后像贴着一条冰冷吐息的毒蛇。
“你……你有什么事吗?好好商量,我可以给钱。”伦恩低声说,尾音发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能怯弱的老头。
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悄然移动到前面,魔力在指尖积蓄,那里藏着一个瞬发的魔法卷轴。
随着移动,他的指尖捏到了那个卷轴。内心瞬间开始暗喜,伦恩嘴上继续结结巴巴说着话,准备向其中注入魔力。
就在卷轴即将打开之前,伦恩感觉自己的手腕猛然剧痛!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手臂哀嚎着满地打滚。
他的那只手腕已经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反折过去,让他的嚎叫凄厉无比。
伦恩边惨叫,一边心里一沉。
这家店铺附近的左邻右舍都住着人,但他刚刚那么大声的惨叫却没有一个人被惊动。
这只能说明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他今天的情况危险了。
他看不透那个人的实力。
对方站在窗前的书桌侧面,脸上带着生铁锻造的面具,在月光下带着冰冷的银色,覆盖住全脸,线条冷硬锐利且光滑,只在脸颊两侧刻有细小的、如同泪痕或荆棘般的符文。
这个神秘人穿着纯黑的斗篷,黑色的布匹覆盖住他的头发以及全身。
夜风吹动间,露出他斗篷猩红的内衬。
伦恩决定还是先认怂,这个人实力揣摩不透,衣着也十分古怪,说不定来自哪个秘密结社或学派,这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该低头就要低头,凭借着这种柔软的身段,他才能滋润的活到今天。
他清清嗓子:“先生,我不认识您……您有什么要求吗?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铁质的面具与黑斗篷挡住了一切,而从动作看,对方无动于衷。
伦恩越说,心里就越冰凉,他想起十年前那件改变他一生的事情,开始虔诚祈祷这个人不是为此而来。
带着铁制面具的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乌鸦在夜里的鸣叫:“你在灰溪镇替他监视着什么?”
伦恩闻言,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死了。
十年前的那个神秘人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强者,以他浅薄的见识与魔法水平,甚至都没办法描述出那人的强大与诡谲。
追逐这样一位强者的能是什么普通的家伙?他伦恩嘴唇哆嗦着,感觉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完蛋了,但他依旧不敢出卖那个神秘人:“我……我不能说,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能说。”
他露出一个哭丧的表情,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锁骨下方的淡金色烙印。
这个烙印融在他的皮肤中,像一个美丽的浮雕。
伦恩哀求着表示,只要他敢透露关于那个人的一句话,这个烙印就会让他生不如死。
所以,他就算再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都无法做出任何背叛的事情。
让他没想到的是,铁面具伸手,按住了那块烙印。
伦恩惊恐之中,下意识想要躲避,却被铁面具另一只手暴力地扯住了头发,力量强得惊人。他的头颅被对方凶残按在原地,难以动弹。
在伦恩惊恐的注视下,面具人开始向那个烙印注入魔力。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开始弥漫,不仅止于他的皮肉和骨骼,极致的痛感灼烧着他的灵魂。
伦恩感觉自己头脑一片空白,身体无意识地抽搐起来。
他张嘴想要惨叫,却扭曲地一个字也说不出,一只手伸过来,喀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