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感褪去,他大口喘息着倒在地上抽搐,口水因为脱臼的下巴汩汩流出来。
面具人站直身体,冷冷看着他:“烙印解除了。”
伦恩张大嘴,狂喜着摸上了自己的胸口,他艰难地将自己的下巴复位,像条老狗一样趴伏在地上,高高撅起屁股,发出谄媚的声音:“阁下,感谢您的帮助。我一定将我所知的事情全部告诉您。”
“讲讲你的任务。”
伦恩马上开始听话地复述起来。
卡尔文听着这个老头的叙述。
据伦恩所说,他的天赋很差,在十年前偶遇了一个叫费兰先生的家伙。
对方告诉他可以给他一本炼金术手册,帮他变强。他答应了,也就被种下了那个永远不能背叛的烙印。
他要为对方监视这个小镇的一切异常,伦恩自述也不想这么做,可在强大的魔法下,他别无选择。
卡尔文没有对这老头的卖惨做出任何评价,只是让他接着讲。
伦恩接着说,费兰先生来到这个小镇是因为一个预言,他要找那个预言中的东西。
预言,又是预言。
矮人来到这个小镇也是为了预言。
卡尔文问:“预言的内容是什么?”
伦恩回答:“是一百年前的维隆家族的预言,大陆上只要有耳朵的人都听说过:奥加尔帝国最后的宝藏将会重现世间。预言并没有说明时间与地点,费兰先生不知道这么将时间确定在了十年之前,来到了灰溪镇。”
奥尔在卡尔文脑子里轻轻抽了口气。
“他是来找我的。”奥尔小声说。
卡尔文在面具下发出了一声冷笑,伦恩直觉自己说错了话,只能谄媚地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伦恩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费兰先生让我监视的,就是有关这个帝国宝藏的消息,呵呵,不过多谢您的慷慨帮助,让我终于解脱了。”
他大胆抬起头,去打量面具人的脸,对方看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全身笼罩在斗篷下,那张冷硬的铁面具带着寒光。
“你多久给他汇报一次?”
伦恩低头:“半年。我会用一个水晶黑镜给他发信,只有我的血与魔力才能打开这个黑镜,如果我死了,他就会感觉到。”
“好,以后对他汇报的内容都要是没有异常,我会将内容送过来。”伦恩听到面具人嘶哑开口。
接着,传来一阵地面碰撞声,一个瓶子滚落到了他的面前,里面装着深紫色的液体。
伦恩颤抖了一下:“这是?”
“喝下去。”
面具人冷冷地说,那把刀又架在了伦恩的脖子上,“每隔三个月,我会为你送来解药。否则,你将生不如死。”
伦恩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但他又不敢不喝。
他像是死了爹妈一样哭丧着脸喝下了药水,感觉这种药剂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灼烧进去,像是在腐蚀他的所有内脏,好像能让他听见滋滋声。
这一定是世间罕见的毒药,伦恩心中哀叹。
“是,先生。”他顺从低下头,“请让您的仆人斗胆一问,我该如何称呼您的名讳?”
“维琉斯。”
维琉斯,第二纪古语中的代表审判的天降火焰。
等伦恩再抬起头,那个面具人已经消失不见,银白的月辉洒在桌前,窗户敞开着,风灌了进来,吹干了他一身冷汗。
……
卡尔文从街头的一角离开,猩红的内衬短暂翻滚,如墨的黑又落下来。
几分钟后,他换回了平常的装束,垂着碧绿的眼睛,黑发侧束,像个文弱的学者或者诗人,从一个毫无关联的小巷中走出。
刚刚那个面具人冰冷坚硬如铁的形泡沫幻影一样碎了,露出里面忧郁苍白的真实面貌。
他被挖出的那只眼睛的眼皮还在干瘪垂下来。
随着薄薄的眼皮下一阵蠕动,再睁开,又是跟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瞳。
一般来说,炼金献祭过的肢体无法再生,但奥尔斯顿之书好歹是能再造生命的神器,书页都是精灵的生命之树做的,修复这种伤口对它来说非常简单。
不过疼痛依旧存在,但卡尔文从挖眼到再生都一声不吭,让奥尔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痛觉有问题。
夏夜空气中吹来街道旁椴树的香气,浓郁而甜美,卡尔文走在树下,在沉思那个来自维隆家族的预言。
以及,为什么矮人瑞纳尔与费兰·梅雷特得到的时间都会出错?
他想到了维罗妮卡·维隆坐在奥加尔城中一个角落里沉静的脸。卡尔文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维罗妮卡·维隆会像是赴死一样出现在那里。
会和她有关吗?
他在脑子里问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