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穷了。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终于停了。
荀约下了车,和火车上见过的那几个青年打了个照面,她笑了笑,随即拎着手提箱离开。
身后的风里传来几声嘀咕。
“……那个女同志和咱们一起坐火车来的。”
“她也是下乡的知青?”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先去知青办吧,这天看着快要下雨了。”
等他们到县政府的时候,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雨丝,一辆自行车在这时驶过。
后座上坐着一个格外眼熟的身影。
“哎,你们看,是不是刚才那个人?”
“好像是,衣服都一模一样。”
风一吹,雨更大了,一行人连忙跑进屋里躲雨。
再一转头,那俩人已消失在街道尽头。
荀约头戴着竹编草帽,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红旗公社派来接她的是个矮矮瘦瘦的女同志,据她自我介绍名叫刘福燕,是公社的干事,同时也是前几年下乡的知青。
她皮肤微黑,留着一头短发,笑起来格外豪迈,两人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拉近了不少距离。
荀约问起公社现状,刘福燕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咱们公社是县里最穷的,田地是最孬的,距离县里还最远,反正啥啥都落后。”
不知道这位首都来的知识分子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他们这小地方。
她骑着车子熟练地绕过路中央的一个水坑,继续道:“不过咱们公社人口多,每年开荒都是最快的,而且还有山有水,富是富不了,但是反正饿不死。”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骑出了十里地,县里的石灰马路变成了刚出城时的石子路,现在又变成了未经修缮坑坑洼洼的土路。
红旗公社水湾多,还有不少自然形成的湖泊,也因此,每到夏季,路两旁的芦苇几乎要高的盖过人的脑袋。
两人骑车从大道上经过时,偶尔还能瞧见芦苇丛中钻出的社员。
“这是公社的白苇洋大队,这里有条河通到县里呢。”
刘福燕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高声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