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你要参观的话,尽管来,就是不能影响大家的工作。”
说着,她带荀约进了厂里的食堂,她们来的正式时候,不少吃完早餐的工人已经离开了,但窗口的食材还剩下不少。
食堂的工人跟她打了声招呼,“王主任,来吃早饭啊。”
她笑道:“家里孩子来看我,大老远的,我寻思就在厂里对付一顿,要两个白菜肉的包子,再来两碗清汤面。”
“好嘞。”
荀约不太好意思,“芳姨,我吃了饭来的。”
王爱芳拦住她,佯装生气,“别总跟我客气,小小年纪,那么老成做什么?”
荀约只得道谢。
该说不说,她骑了那么久的自行车,也确实饿了。
两个包子一碗面,全部下肚后,这才有了种活过来的感觉。
王爱芳年纪大了,饭量小,满满一碗面只能吃个三分之二,剩下的就都拨给荀约。
“和你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瘦巴巴的,结果饭量都这么大。”
她嘱咐道:“要是下乡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写信过来,你再记一下我们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到时候如果着急,就拨电话。”
“谢谢芳姨。”
“那么客气干啥,今天中午来你姨家吃吧,你姨夫早晨刚好买了点猪大骨,中午熬猪骨汤喝。”
荀约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下来。
上午在厂里参观完,趁着还有时间,便去买了点时令水果。
上人家做客总不能空着手去。
在王爱芳家吃了午饭,下午她就去了市图书馆做笔记,外加准备结业考试。
第二天一早,就去另一家养殖场参观。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她都是按照这个行程来。
就这样忙了整整一个多月,她终于在六月底拿到了毕业证书,同时也收到了组织给她发来的赴任书。
这个年代只要是中专及以上学历,政府都会分配工作,哪怕是在后世挤破头的公务员,只要成绩达标,学校都可以给安排。
解决完学校的事情之后,她便坐上了去往姜台县的火车。
大规模的知青下乡运动是自六八年开始,但早在这之前的十多年里,就有不少知青主动下乡。
尤其是在毕业高峰期的六七月,火车上绝大多数都是和荀约年龄相仿或比她看上去要小不少的青年男女。
大部分人穿着藏青色或绿色的衣服,少部分追求时髦的青年就在这时凸显出来了。
荀约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生,身穿白衬衫,手上戴着腕表,衬衫口袋别着一支墨色钢笔。
周围的年轻男女无不在打量他,无他,这人穿着打扮实在太扎眼了。
火车行驶过半,车上的旅客也换了又换,直到到达地区转到姜台县所属市里的站点,车厢里的旅客几乎只剩下知青。
她靠在座位上假寐时,身旁的青年们就已经互相打起了招呼。
荀约坐在座位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攀谈,不多久便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耳边却传来一阵争吵声。
“姓周的,你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
有人在劝,“卫国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周川洋也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不稀罕就是不稀罕,要么刚才就别要,吃人家的东西,还在背地里说人家坏话。”
荀约睁开眼看过去,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白衬衫男生小声嘀咕,“本来就难吃,我说说还不行了?要不是你非要塞给我,这东西在家我连看都不看。”
郑卫国更是来气,一张本就微黑的脸上涨红一片,“你不要脸!”
车厢里又是一阵喧闹。
剧情里的两个男配都出现了。
荀约转过身闭上眼,继续补觉。
夜里的时间过得很快,火车驶过一望无际的平原大地,在第二天清晨到达目的地。
她出了车站,在附近的国营饭店点了碗面,吃饱喝足后便坐上去往姜台县的大巴车。
荀约坐在靠后的座位上,还在车上瞧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火车上吵架的那一群人,看样子现在已经和好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大巴车由东向西,路上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道路上随处可见红色大字的标语。
姜台县所在的地区位于黄河中下游,建国前这里年年经历水灾,后面成立公社开始,上面每年都会组织社员修建大坝,洪涝这才渐渐少了。
自然灾害少了,却不代表当地百姓就过上好日子了。
如今全国人民都在温饱线上挣扎,但比起那些尤为艰难的地区,他们这种饿不死人的地方就算不错了。
还是太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