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接来住院部三楼骨科找我就行,我在这儿陪着呢。”

    池冬连声道谢,挂了电话后,朝着山下的方向快步奔去。

    又是一路辗转,池冬下车的时候干呕了几下。喉咙里阵阵发紧,可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粒米未进,胃里空空如也,最终只吐出几口酸水,连带着胃壁都泛起一阵针扎似的疼。

    现在也没时间去吃,池冬一心奔往医院。

    为了省点车费,一路坐的公交,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晕车的难受劲儿让她好几次都想中途下车,可一想到病床上的奶奶,又咬牙忍了下来。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想联系那位好心人问到确切的位置,但手机一直没充电,早已自动关机,池冬只好凭着模糊的记忆,在三楼的护士站询问。

    得到病房号,又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病房方向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疲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强忍住身体上的钝痛,一步一步向着病房行进。

    这一层的走廊来来往往都是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子女的搀扶下走过,墙边紧挨的长椅坐着不少来探病的人,既冷清又热闹。

    池冬瞧着门上的号码对着找,终于找到房间,正要推门而入,门口椅子上抱着电脑的一个姐姐喊住她:“你是池冬?”

    池冬停住拧开把门的手,扭头,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我是。”

    姐姐合上电脑放在一边,推了推眼睛:“你来了就好,我工作上有些事要急着处理得离开,我先把医生交待的事情给你说一下。”

    池冬在她旁边坐下,认真倾听,记下每一个特别嘱咐的点。

    ·

    该交待的已经交待完,这位姐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池冬询问医药费的事情:“姐姐,医药费多少钱?我先还给你吧。”

    女生闻言,目光落在池冬略显局促的脸上,笑着问:“你应该还在上学吧?你家长没来吗?我跟她们联系就行。”

    池冬连忙摇头:“她们工作忙,钱给我了。”

    女生对池冬的话没多想,也没怀疑,将电脑收进包里:“行。我把卡号发你短信,你转给我就行。我赶时间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池冬认真地说:“姐姐,谢谢你。”

    女生拿起电脑包挎在肩上,伸手轻轻摸了摸池冬的头,还细心地帮她抚平了被风吹乱的额发,语气温柔:“没事,举手之劳。走了。”

    背影消失在电梯处,池冬站起身,吐出一口浊气,整理好表情才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病床上,奶奶正安静地睡着,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她摔伤的右脚打着厚厚的石膏,被支架高高吊起,床边还挂着输液袋,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往下滴。

    亲眼看到奶奶安然无恙,池冬悬了一路的心才算彻底放下。紧绷的神经一松,积压了许久的饥饿与疲惫瞬间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池冬揉了揉肚子。

    她目光扫过病床边,发现放着一个蓝色塑料凳,想来是那位女生留下方便照顾奶奶的。池冬慢慢走过去坐下,卸下一身的重担,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她没敢打扰奶奶休息,只是静静地盯着奶奶的睡颜发呆,心里只剩下踏实。

    许枝花浅眠又觉少,没一会儿便悠悠转醒。

    入目白茫茫一片,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正欲起身才发现右脚动弹不得,隐隐作痛,许枝花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想起来昨天摔地里的事。

    池冬就着坐着的姿势眯了会儿,听见动静一下子惊醒,忙问:“没事儿吧奶奶?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午饭?”

    许枝花听见熟悉的声才转头看过来,孙女顶着眼底的青黑和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旁边,想来又是靠在车上背椅揉乱的。

    池冬能找到这儿来,肯定是回了老家一趟,路上少不了一顿搓摩。

    许枝花声音苍老得不像话:“好孩子,先睡会儿吧。奶奶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