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奶奶和爷爷年逾古稀,腿脚早不如以前年轻时那般灵活。还老是闲不住,总爱顾着那几亩地和院里养着的鸡鹅鸭。

    池冬每次回老家都能发现她们身上多出几处新的磕磕绊绊,身上混着泥土和膏药的味道。

    她怎么劝两位老人都不听,舍不得那块地。池冬只好在每次放长假第一时间赶回老家帮她们做农活。她多做一点,奶奶就少做一点。

    所以当池冬决定请假后便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就连陈曼拿工作威胁她,池冬也权当自己没听到。

    脚下如生风般迅速快捷,将陈曼怨怼的骂声甩在身后。

    池冬直奔离烧烤店最近的一处公交站等车,但迟迟等不到池冬要坐的那辆。冷风吹打毫无遮拦的车站,干活汗湿的后背隐隐发凉,池冬心中愈发的焦急,破天荒的直接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车身还没停稳,池冬就急着要上车,司机怕不小心轧到池冬,吓得赶紧刹车连喊好几声:“妹妹小心点哎喂,车还没停稳!”

    池冬道歉、上车、关门一气呵成:“师傅,汽车北站。麻烦快一点。”

    司机抬眼看车内的后视镜:“很急吗妹妹?那抓紧上面的扶手,我尽量最快的速度来开。”

    话音还没落地,池冬整个人后倾,出租车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路边的梧桐树、商铺招牌、行色匆匆的路人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司机一路疾驰,硬生生将路程用的时间缩短了一半。池冬从兜里掏出钱,连连感谢,也在心里庆幸幸好今天多带了点钱。

    司机摆摆手:“阿姨车技好吧?妹妹,赶时间就先去,路上注意安全。”

    ·

    山高路远,回老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从市里到松云镇单只回去这一趟就要耗费五个小时。大巴车一天的排班都只有四趟,早晚来回各一趟。池冬现在刚好赶上晚班。

    即使是最后一班车,人也并不多。寻常周末很少有人费一番功夫来回一趟,碰上赶集的日子,兴许能将车坐满。

    池冬坐在靠窗的位置。即使从小开始独自坐车在老家和长青市中两地来回,长途的汽车混杂着皮革臭味池冬至今都没能适应。只能通过客车奔驰带来的风减缓喉咙的不适感。

    市区的路宽敞,可同时并四辆车错车,但越往前走越窄,路上的石子也越多。错车只能停在公路旁多修出的一小块泥路,等着小车通行,客车才继续上路。

    原来从长青市到松云镇的路,比现在难走得多。记忆里,那是条坑洼不平的土路,雨天满是泥泞,车轮碾过便溅起一地泥水。

    现在这条较为宽敞、平整的路还是一位从松云镇出来的企业家投资修筑的。

    不然,池冬每次坐车都会像小时候那般吐得昏天暗地。

    错了好几趟车,客车走走停停,池冬的晕眩感越来越重。只能在心中默念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好。

    好不容易熬到松云镇,池冬下车在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猛灌好几口,才压下想呕吐的欲望。回到较为熟悉的镇上,池冬才觉得自己踩在实地上。

    松云镇本就又远又偏,而老家的位置还处在松云镇的山尖,还要再坐车才行。一路上大巴转摩托车,最后到村子里的那截泥路只能徒步走,因为路太烂了,什么车开起来都是一路抖,再多钱也不愿走。

    天色昏暗,池冬借着月色走在这条熟悉无比的乡间小路上。沿路有许多处于空置的土房子,墙上泥土干裂、脱落,空隙处布满蜘蛛网。

    这个村子现在已经没多少人居住了,剩下的都是些不愿意走、念根的老人。

    池冬远远看着自家那处土屋有橙红光亮,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脚下的步子都放慢不少。

    随即而来的是再难以忍耐的气愤,对为什么不接电话,害她担心一场的愤怒。

    但池冬又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就好。

    怀着一面气愤、一面担心的心情,池冬走完最后一段路。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内没有开灯,点的蜡烛。不是停电的原因,单纯想节约些电费,是这个家多年的习惯。

    池冬往里屋走,看见爷爷坐在矮凳上编背篓,跳动的火焰在墙角映出佝偻的背影。

    池冬的火气一下子散了,轻声问:“爷爷,奶奶睡了吗?”

    黝黑粗砺的手指一顿,从地上又扯出一根竹篾继续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回来做什么?”

    池冬蹲在地上,跟着一起编,她小时候学过这些。

    她说:“今天给您和奶奶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接。担心出什么事,我回来看看。”

    浑浊失色的眼珠子一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能有什么事?赶紧回去。”

    一提电话,冯建就不乐意,开始赶人。

    池冬知道他的脾性,只好耐心解释道:“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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