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助威喝彩的声音中,花千骨佯作淡定地跟随自家师兄站在了后山的比武台上,与对面的朱秦几人呈对峙之势。
几人站定之后,望着擂台周围几乎将他们几个团团包围的人群,刚化作人形没多久以至于还不太了解人性的糖宝登时有些新奇地抓着花千骨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悄声问她:“骨头娘亲,说好的私下决斗,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啊?”
人生头一次被那么多人围观以至于尴尬属性大爆发的花千骨闻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干笑了一声,道:“可能……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吧。”
与之态度截然不同的是王陆。
这位可以说是从始至终都秉承着帅而自知态度的仁兄,先前正一脸淡定地默默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此刻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顿时双手抱臂,十分自然地加入了这个话题,甚至不无得意地说道:“师妹啊,你师兄我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但我没想到,我居然会有这么多死忠。”
求知欲爆棚的花千骨下意识环视一圈,想要验证师兄的这个说法,结果头刚转了一半便被王陆制止:“不要看。”
“啊,为什么?”
王陆得意地挑了挑眉,解释道:“他们在看我。这个时候,可不能左顾右盼,要保持住自己的逼格。”
哎呀,没想到师兄你还挺自恋。
花千骨表情复杂地“哦”了一声,默默收回了往擂台外看去的目光。其实比起验证师兄的万人迷属性,她更加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后山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如闻宝所说那般被长老们发觉?要是那几位长老知道了,不知道他们的师父又会不会知道呢?
脑海中刚浅浅浮现出这个念头,花千骨便又下意识摇着头否定了。师父应该不会知道的吧,她老人家每天要么喝得醉醺醺的,要么就是不知道又去哪个犄角旮旯里“劫富济自己”了,哪有时间来关注自家徒弟跟人比试呢……
意识到这一点,不知为何,花千骨心底竟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而后再听着周遭那些竞相高喊着“王陆必胜!”“千骨必胜!”与“朱秦必胜!”的声音,说实话,她的内心深处除了仍然残存着一丢丢对自家师兄的受欢迎程度的羡慕与佩服外,便只余压不住的尴尬与麻木了。
谁能想到,灵剑派的八卦精神竟会如此地一脉相承?上至宗门长老,下至扫门弟子,就没有一个不喜欢热闹的。平日里如何暂且不提,便说现在——先前在藏经阁中时,朱秦那厮明明同他们说的是“私下决斗”,结果不知道是他那边哪个不靠谱的跟班走漏了风声,说好的私自斗殴,竟被搞得活脱脱像是一场联谊晚会似的。
现下,被那么多人热切地注视着、围观着,花千骨明面上还勉强维持着方才那副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内里其实早已经忐忑羞囧得无法自拔了。
好尴尬好尴尬,不要再看她了,不要再看了,再看下去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啊啊啊……
就在花千骨暗暗吸气呼气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紧张扭捏时,比试,终于开始了。
首先是由王陆对上王忠。
这对由后者单方面反目成仇的昔日主仆同时出列,双方皆站定后,只见对面的王忠率先开口,挑衅道:“王陆,我承认从小到大,你一直是我仰望的存在。但这两年,我也是吃尽了苦头才熬过来的!说实话,你在修炼上确实没有什么前程,现在,就让我把你打醒,送你回山下过平凡人的生活吧!”
回应他的是王陆的一声冷哼。
见状,王忠心底的不甘逐渐突破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提起剑来直冲王陆而去。
同朱秦一样,王忠此生最为痛恨的便是王陆面对他时的高高在上状——在他看来,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仿佛永远都在平等地嫌弃着包括自己在内的每一个不如他聪明机智有才华的人。
虽然不知道别人如何作想,但每次一接触到王陆那个仿佛看透一切的讥诮眼神,王忠对此都很是不忿。
就算自己曾经是他的书童(后来又背叛了他)又怎么了?书童也有生而为人的人格与尊严,更可以拥有不顾一切向上爬的野心与自由!
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王大少爷现在混得还不如自己这个小小的书童。众所周知,在无相峰的两年来,王陆师兄妹二人顺利学成的法术还不及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一半,既如此,区区一个说好听点是吉祥物属性说难听点是废物点心的王陆,于他而言又何足为惧?
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王忠的一切行动,都在直面了王陆手中的一样杀手锏后瞬间偃旗息鼓。
“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狠话放得有多利落,打脸就来得有多快。
站在二人侧后方不远处的花千骨看得很清楚,那不过是一只浅灰色的小仓鼠,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