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花千骨自己的话简单总结一下,那就是——穿过流沙,走过悬崖,再帮村民做做好事,外加对付一只强大中却也带着明显弱点的妖兽——一系列唬人却也简单的拜师考验,就那样意料之外地通过了。
说实话,在随着一众同样通过考验的少年少女们一同站在玄云堂外等待最终的测验结果时,花千骨内心甚至还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之感。
无暇顾及糖宝在耳朵里叽叽喳喳为娘亲庆贺的声音,她只是呆望着前方高高的匾额,有些痴痴地想着,原来所谓拜师入门的流程,也没有那个白子画上仙所说的那么难啊。可是……可是他又为什么,要那样轻易地断定自己不适合修行呢?
这个念头来得是如此地不合时宜,一时半会儿竟也牢牢占据了花千骨的心神,教她既庆幸,又困惑。
庆幸于自己顺利通过了灵剑派的入门考验,又万分困惑——为何明明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她却总感觉白子画仿佛对她带着点微妙的恶意?是她的错觉吗?
还没等花千骨理出个所以然来,在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她便迎来了那个困扰了她多时的答案。
与此同时,也是一个对于她而言,最不愿意在此刻听到的答案。
“这位姑娘,你是杂灵根,相比你身边这位王陆小友的空灵根,杂灵根堪称整个修仙界中更加万中无一的存在。因为这往往意味着,就算你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也不及其他上品灵根的寻常一击。所以,或许我们灵剑派并不适合你……”
前来宣布最终结果的年轻长老,在念出三个为众长老属意的内门弟子的名字后,有些为难地这样对她讲道。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在那位长老说完后,花千骨顿时失落地低下了头,勉强压住眼眶中的酸涩之意。可尽管如此,周遭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在某一瞬间将她强撑起来的坚强击垮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方才在玄云堂内,她按照灵剑派长老的指示将手放在乾坤窥镜上时,会得到那样多的沉默而复杂的眼神。
原来他们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她的资质实在太差劲,差到人家连给个笑脸都欠奉。
就在她怔愣之际,身边同样被断言为不易修行的王陆,已然大步越过了那名和气的长老,全然不顾人家的阻拦,疾步奔向堂内,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望着那蓝衣少年自信无畏的背影,花千骨心中多想也厚着脸皮跟上去,同样为自己的心之所向去讨回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真到了付诸行动的那一刻,她却只感觉脚下仿佛有千钧之重。
她生来就只会给别人带来厄运,这一点,在双亲身上便已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如今,灵剑派已经摆明了态度不想收她,但凡是个脸皮薄的正常人,在听到那番话中的隐藏含义后,恐怕都不会再没脸没皮地继续纠缠下去吧……更何况,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这次她之所以能够顺利登上灵剑山,无非是靠着糖宝的灵气遮掩,若非如此,单是她身上的那股足以招惹妖魔的异香,都会早早地被灵剑派发觉,并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了吧……
想到这里,花千骨顿时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与难堪之中。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来到这里,或许当初就应该顺势答应白子画,去他推荐的太白门,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弟子。走后门固然可耻,但怎么也比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家直白点明“资质堪忧”来得好一些吧……
“哎……”花千骨有些忧伤地叹出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呆呆坐在石阶上,发愁着今日之后自己的处境。
“哎……”身边同样有人叹息一声,听声音并不陌生,花千骨眨眨眼,扭头一看,竟然是去而复返的王陆。
看他的表情,似乎方才那一趟“讨说法”之行并不成功。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情谊,又或许是单纯为对方感到惋惜——毕竟空灵根是极为罕见的超品灵根,跟她这个废柴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花千骨犹豫一瞬,率先出口搭话道:“王大哥,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该叫你什么呢,花姑娘?还是骨头妹妹?嘶,好肉麻的称呼。”同样深受打击的王陆故作淡然地耸耸肩,看起来十足一副被自己口中吐出的一个个雷人的称呼恶心到的模样,实际上的心情只有自己知道。
好在花千骨能感知到他并没有恶意,所以对此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说道:“我叫花千骨,王大哥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好,那我就叫你‘千骨’吧。”
二人互通了姓名后,彼此对视一眼,笑了笑,忽然间却又默契十足地撇过头去,同时哀叹一声。
——可恶,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就败在了万中无一的空灵根上呢?!
——难过,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