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她原本只想抓住太子的心作为立足之本,此刻,却真切地因他这份尊重和温和而心生涟漪。
“时绾,”他唤了她的名字,语气比之前更亲近了些,他并未立刻唐突,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你我既已成婚,便是夫妻,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我必以礼相待,尽力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委屈。”
这番话,带着他天性中的善良和作为太子的责任感,虽未必有多深厚的情感,但听起来是真诚的。薛时绾抬眸望进他温和的眼眸,那里面有关切,有承诺,并无虚情假意。这一刻,她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一颗暖石,荡开圈圈涟漪。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了。
“殿下……”她声音微哽,这一次,那份依赖里少了刻意,多了几分真实触动,“殿下厚爱,时绾……感激不尽。”
她的回应温顺得体,又带着初嫁的羞涩,很好地安抚了季玄明略有些紧张的情绪。他笑了笑,笑容温文:“夜深了,安置吧。”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凤冠被他缓缓取下,繁复的发髻也解开了部分,墨发如云般披散在肩头,衬得她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愈发小巧,少了些白日的雍容华贵,多了几分属于新嫁娘的柔媚与……不安。
红帐缓缓落下。
他的靠近带来属于男子的温热气息,薛时绾的心跳再次加速,脸颊绯红,身体下意识地有些僵硬。她闭上眼,长睫轻颤,如同受惊的蝶翼,默默等待着。
然而,预想中的急切并未到来。季玄明的动作依旧温柔而克制,他甚至停顿了一下,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尊重和一丝不确定:“时绾……可以吗?”
这一问,让薛时绾猛地睁开了眼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和询问眼神的太子。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从未想过丈夫会在这种时候询问妻子的意愿。
这份超出预期的尊重,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的防线,也让她原本仅存的那点算计和利用之心,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他温柔的眼睛,那里面的确有着对她这个“人”的在意,而非仅仅是一个附属品。
她心中百感交集,最终,那点真实的悸动和必须抓住这份温柔的现实需求交织在一起。她极轻地、几乎是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滚烫的脸颊埋入他的肩颈处,这是一个默许也是依赖的姿态。
得到她的回应,季玄明才小心翼翼地、极尽温柔地拥住她。
红烛帐暖,春意渐浓。陌生的痛楚与奇异的感受交织,太子始终温柔而有耐心,偶尔低沉的安抚声落在耳畔,驱散了不少恐惧。薛时绾在一片朦胧的泪光中,看着帐顶模糊的绣纹,心中似乎悄然染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真实情感。
这一夜,她交付的不仅仅是身体,或许还有一丝在冰冷命运中偶然捕获的、名为“温柔”的错觉。而这错觉,对于初来乍到、孤立无援的她而言,足以成为最初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