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秉尘问徐照月找来了发梳,将那一头乌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把手腕上的发绳又重新套了上去。
徐照月低着头:“这两年大概就是这样吧,也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坏,分手确实是因为你很好才分的,除此之外就是……我发现我还是接受不了外婆的死,还有那个人娶了新媳妇,我觉得我的心好像很难在你这边了,似乎只剩下了一些仇恨和不满,如果我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要与你在一起的话,我觉得是我对你的不负责。”
方秉尘轻轻“嗯”了一声,徐照月紧接着那话头就说道:“你肯定找过我,以你的性子,你肯定找过,但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我和之前的我已经不一样了,就好像现在的我和那个时候的我好像也不那么相同,其实你也有更好的选择,你没找到我是因为我在那个屋子里面呆着,不过你找不到我也是好事,免得臭烘烘的把你熏跑。”
徐照月说到这里,又好像要给自己驳回面子:“我……其实也没那么臭,那个房子打理过了,只是阴暗了些,然后因为臭的时间太长了,毕竟外婆和那个人在一起好多年了,好几十年了吧,都已经臭到地板里去了,我洗再多次地,打再多的肥皂也散不去那种隐约的臭味,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看不惯那对人,所以才觉得臭吧。”
方秉尘摇了摇头:“这两年一定苦了你了,如果当时你愿意和我说,或许我们有更好的办法,哪怕有个人陪同……不过也怪我,那么长时间里,居然都没有察觉出你的情绪。”
“也没什么吧。”
徐照月接话接得有些仓皇:“这些情绪没什么好察觉的,而且都已经过去了,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忙,不过你把你的太多时间都给了我,我也总不好意思把这些更负面的能量传递给你。”
方秉尘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徐照月的后背,接着又沿着后背与脊梁骨往下顺了顺手:“说起来,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提过和那些人吵架了,这个是怎么回事?”
徐照月叹了口气:“这个啊,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把外婆的那些东西全都一笔一笔的拿走,还都是半夜偷出去的,一次两次可能也不会察觉,时间长了,人家肯定要知道的,不过——”
徐照月活脱脱一个侦探的样子:“我其实觉得和次数也没太大关系,因为他们不在乎外婆,所以我拿外婆的相册,拿外婆的瓶瓶罐罐,他们都不会在意什么,更不会察觉什么,我觉得察觉起来的真正原因是我把外婆的那个假的金手串拿走了。”
“假的?”
方秉尘有些诧异。
徐照月点了点头:“嗯,村里面那些老太太都觉得买金好啊,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跟着外婆在外面的凉亭里坐着,那些老太太就说外婆怎么手腕上没戴个金串子,没戴个玉镯子,外婆不愿意说那个人的短,只是说舍不得去戴,毕竟一把年纪了,回头传给儿女就算了。”
“但是那次之后,外婆从她的兜里整理出了二十多块钱,我问外婆,这是干嘛的,外婆说等等就知道了,之后外婆又打开了她的衣柜,几乎把她衣柜里的每件衣服都掏了一遍,倒也不是每件衣服里面都有钱,但几毛钱几块钱的,总是能从三三两两件里面找出来,我还记得一共是五十块二毛六,外婆说带着我去买零食,再买个金。”
“我知道什么是金,我妈还有我舅妈她们也都想着给外婆买一个的,但是那个时候生活条件不好啊,金价那会儿不算高,两家都凑不出来那个钱,只凑出了一对金耳钉,我真是万幸,那对耳钉被外婆带到坟里去了,只是一对耳钉而已,我却松了一口气……”
“外婆带我去买金,我们两个走了好几里的地,你不知道吧?我以前其实和外婆关系没有那么好,是我小学快要毕业那年才终于好起来的,也不能说不好,只是说在那之前,和外婆的关系没有那么近,后来小学快毕业,也就相对独立了,自己一个人就能到处跑,从城里到村里,一个人顶着大太阳走上五里地,都不叫害怕的,每每快到外婆家时,先扯着嗓子大喊‘外婆——外婆——’”
“那会儿,外婆可给心疼坏了,而且那个时候外婆的身子还不错,还能在门口的斜板上坐一会,一点儿都不怕凉屁股,听见我扯着嗓子喊,就忙站起身,问我怎么来的,怎么是走着来的?那个时候我可自豪了,仰着个头,脖子伸得有隔壁家大鹅那么长,洋洋得意说自己是走过来的。”
“外婆一听这话,又是惊喜又是惊吓的,连忙拉着我的手说,‘哎呦,怎么是走过来的?这么大的太阳,万一中了暑怎么办?怎么不坐三轮车过来?外婆虽然穷,但也不差那五块钱啊’,说着总要给我一笔钱,不过那笔钱都被我攒下来,净买了一堆的零食,等到下次去外婆家的时候,照样还要走过去。”
“怎么不骑自行车?”
方秉尘摸了摸徐照月的后脑勺。
“没有钱,买不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