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年只有原田前辈被指名,
而今年——以鸣为首,卡尔罗斯、白河、山冈,全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学校特地在体育馆里架起印着校徽的背景板,作为记者发布会的现场,
还安排了同级的学生在教室里收看电视转播。
当然,媒体也来了不少。
而在那股紧张又正式的气氛之中,
唯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手忙脚乱的——是他。
清晨,教室里还没什么人的时候,
门被猛地推开,他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奈奈!救我!"
那天的鸣,难得穿上了全套稻实的正式制服——
深蓝的西装外套、灰黑色的西裤,
以及酒红与金色条纹的领带。
只是,那条领带显然成了他的难题。
平时从不系领带的他,硬是打出一个乱七八糟的结,
此刻正一脸困惑地指着自己的脖子。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帮他整理。
他自然地微微低下头,让我能更方便些。
我解开那个乱成一团的结,重新系好。
领带的布料在指尖间滑过,
他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掠过我的脸侧。
那距离近得让人有些难以镇定。
"喂——鸣,快走啦!"
走廊那头传来卡尔罗斯的喊声,
打破了那片微妙的静默。
我刚好在那时系好结,顺了顺,放开手。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瞳正好与我视线相对。
"那我走了。"
"……嗯,去吧。"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笑,小跑着离开了教室。
——说起来,这样的对话,
好像成了他每次面对重要时刻前的固定流程。
就像昨天也是。
即使在我们最疏远的那段时间,
每当有重要的事,他仍会传讯息给我——
「我要出发了。」
然后一定要我回「一路顺利。」才算罢休。
现在回想起来,
那大概是他获得安心感的小小仪式吧。
虽然有点扯远了……
但从那时起,我就相信——
鸣一定会成为,
比任何人都更加闪耀的选手。
*
结果,就如大家所知的那样,
他以第一指名进入了巨人。
直播画面上出现他名字的那一刻,
闪光灯几乎同时亮起。
在那光之下,他的笑容闪闪发亮——
那是一种面向未来的、自信又耀眼的笑。
隔天,各家媒体争相报导他的名字,
学校里也一片热闹。
只是——
从那之后,他开始时常缺席学校,
说是有手续、访问、训练安排……
我们见面的时间就这样越来越少,直到毕业。
后来的事,
我大多是透过报纸和电视以及偶尔的短讯得知的。
他进入二军、以史上数一数二快的速度升上一军、拿下新人赏。
大家都说:"不愧是成宫鸣啊。"
语气里既有赞叹,也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可是,我知道——
那些看起来轻松的背后,
一定藏着他没说出口的挣扎。
他从不会提「辛苦」两个字,
但我从讯息里的字句——
比如「今天训练有点长」、「前辈好严」的语气里,
就能感觉到他从前没有的疲惫。
走出了高中棒球的梦幻与热血,
迎接他的,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现实。
那么年轻就踏进职棒世界——
身边是打过大学野球的、
在社会人球队磨练多年的,
每个人都背着各自的经历与野心。
那对他来说,
一定是个又炙热、又冷峻的世界。
新的环境、密集的训练日程、
再也没有会宠着他的队友和监督。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倔强,
用那份不服输的执着证明自己。
一球又一球地,
把自己推向「王牌」这个词的中心。
然后——
站上了今天的投手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