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日记|第N+7篇
    鸣把车停在楼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拉开门时,他正站在走廊那盏昏黄的灯下,拉着我的行李,身影被光影切成柔和的轮廓。

    “进来吧。”

    我拧开钥匙,侧身让他进门,玄关的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他肩膀的布料上。

    我蹲下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士拖鞋——是我爸之前来看我时给他准备的。

    他接过时,视线先落在拖鞋上,又不动声色地扫过鞋柜另一边,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目光短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无意,可不知为何,我仍感觉到一丝说不出的情绪。等他收回视线,才慢慢接过来。

    穿上后,他眉峰微不可察地皱紧,像是在衡量。

    我留意到他微妙的表情:”是窄了吗?我还以为我爸的尺码跟你差不多。”

    听到“我爸”两个字,他眉眼间明显放松下来,语气也平了:“有点,但还好。”

    “那就好。”我没多想,也换上鞋往里走。

    *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 1LDK——进门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右手边是小巧的厨房,水槽和炉台勉强容得下一个人转身。走廊尽头通向起居室,靠落地窗那侧放着小沙发和一张不大的茶几,对面是电视,再往左就是单人床,床尾隔着半扇矮柜,把生活区和睡眠区勉强分开。茶几上常年堆着一些还没收的杂志和资料,旁边墙边的书架上则摆着几个摄影用的工具和一些相册。

    “行李放哪?”他在我身后开口。

    “柜子旁边就好。”

    我顺手整理了沙发,示意他坐。原本一个人坐有点空的沙发,被他坐下后此刻忽然有种被填满的感觉。

    他应了一声,把行李轻放到柜子旁,走到沙发前。帽子和口罩被随手放到茶几上,目光顺势绕房间一圈,便收回来坐下。

    他低头揉了揉后颈,头发被帽子压得有些乱。盯着那几缕翘起的碎发,忍不住伸手替他顺了顺。指尖刚碰到的时候,他的视线就落了下来。

    视线对上,他微微低头,配合我的高度,让我理好。近距离下,我甚至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轻而温热。

    意识到距离这么近,我在理好最后一缕碎发后便立刻收回了手。

    他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自然而然地打开手机上的 Uber Eats,问我想吃什么。

    “为了庆祝出完差,当然是代表胜利的猪扒丼!”

    但话一出口,我又想起让运动员吃油炸食物好像不太好,尤其是过两天他还要登板。于是补了一句:“不过也可以换别的。”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顾虑,只是低头在手机上点单,语气像是在陈述天经地义的事:“没事,我在同一家点别的就好。”

    他平时在吃的方面挑得要命,但我难得开口想吃什么时,他几乎从不拒绝。

    …还挺贴心的。

    *

    外卖很快送来了。门铃一响,我立刻起身去开门,让鸣乖乖在里面看电视。

    ——这种时候,还是别让他露面比较好,省得被认出行踪,平白添麻烦。

    打开门,外送员先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瞄了订单和门牌,神情有些迟疑。

    接过餐袋时,他特意问:“是成宫桑吗?”

    我没多想,脱口而出:“是。”

    外送员像是松了口气,笑着道了声谢才转身离开。

    关上门回到玄关时,我还在回想他刚才的表情——

    一边看我,一边低头反覆确认订单的样子。

    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觉得门牌上的姓和订单不一样,怕送错吧。

    原来鸣是用自己的姓氏下单的。更诡异的是,我刚才答得那么自然——

    ……简直像在演电视剧里那种奇怪的新婚play。

    我甩了甩头,试图把我那荒唐的想法甩开,把餐袋提好——算了,别想太多,先吃饭要紧。

    *

    结果一回到客厅,就撞上他那双若有若无盯着我的眼睛。

    “欢迎回来,成宫桑~”尾音拖得长长的,还故意带点得意的笑容。

    ….这人啊,真是天生欠打。

    我死鱼眼地没理他,把餐放下,余光瞄到电视——荧幕里正播着他们局的一档棒球专题。

    我平时不爱下班后还看自己工作的频道,大概鸣也懂这点,所以从不主动转到我那边的节目。

    只是……真是无时无刻都是棒球,果然本质还是个棒球笨蛋。

    留意了一下内容,主持是他们的看板主播佐佐木,刚好聊到投手环节,语气满是赞赏地提到他的名字,笑得格外灿烂。

    我瞥了眼画面,想起上次去采访时,另一位须藤女主播也在SNS上被嗑得热火朝天。便随口道:“你还真是受女主播欢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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